溫疏明把沈敘昭抱進別墅,開始給他穿衣服。
動作很輕,輕得像在對待什么易碎品。先套上內褲,再套上褲子,然后是那件淺藍色的衛衣。
沈敘昭全程閉著眼睛,偶爾發出一兩聲含糊的嗚咽,但始終沒醒。
太累了。
泡了一下午溫泉,又被某個不知饜足的龍族折騰了大半夜,他現在整個人都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綿,軟得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溫疏明給他穿好衣服,又拿起自已的西裝外套,把他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
只露出一張小臉,銀發散落在深色的西裝面料上,襯得那膚色越發白皙,睫毛在月光下投出小小的陰影。
溫疏明低頭,在他額頭落下一個吻。
“我們回家了,寶寶。”他輕聲說。
然后把沈敘昭打橫抱起,穩穩地往別墅外走去。
別墅門口,林燼正站在車旁等候。
看見溫疏明抱著沈敘昭走出來,他立刻拉開車門,恭敬地站在一旁。
彩虹五人組也正站在門口。
五顆彩色腦袋在路燈下閃閃發光,他們顯然是早早到了這里,準備叫沈敘昭一起去泡那個“星空溫泉”的,然后就被林特助堵在了門口。
此刻,五個人齊刷刷地看著走出來的溫疏明,以及他懷里裹得像只蠶蛹的沈敘昭。
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疑惑”,又從“疑惑”變成了“震驚”,最后統一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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Σ(っ°Д°;)っ?
(▼皿▼#)
“你抱著敘昭要去哪?”王肆第一個開口。
溫疏明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寶貝,沈敘昭的眉頭微微皺了皺,眼皮動了動,像是要被吵醒。
溫疏明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動作溫柔得像在哄嬰兒睡覺。
沈敘昭的眉頭舒展開來,動了動嘴唇,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又把臉埋進溫疏明懷里,沉沉睡了過去。
溫疏明抬起頭,看向彩虹五人組。
那雙墨色的眼睛在路燈下微微瞇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讓五個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不是害怕——雖然也有點——但更多的是……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王肆咽了口唾沫,聲音壓低了八度:“那個……你要帶敘昭去哪?”
溫疏明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見。但在場五個人都看見了。
唇角的弧度剛好夠盛下所有的不屑,笑意從眼底漫出來,像在宣讀一場不必言說的勝局。
溫疏明的眼眸里劃過一絲極淡的得意,轉瞬即逝,但足夠讓他們看清。
“我覺得,”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們應該把心思放在自已的事情上。”
他頓了頓。
“而不是去關心……”
他又頓了頓,把最后三個字咬得極重:
“別人的未婚夫。”
五個人愣住了。
“別人的”這三個字,被他念得像在宣示主權。
而“未婚夫”像在蓋章認證。
王肆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大腦一片空白。
孫惟樂的小虎牙咬住了下唇,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周嶼的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樣,呆滯地站在原地。
陳最的墨鏡滑到了鼻梁中間,他忘了推。
白銜最鎮定——只是耳朵尖又紅了。
溫疏明看著他們這副表情,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一分。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轉身,抱著沈敘昭走向那輛黑色的轎車。
林燼對著彩虹五人組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快步跟上,拉開車門,等溫疏明坐進去后輕輕關上車門,自已繞到駕駛座,發動汽車。
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彩虹五人組,站在山莊門口,在夜風里凌亂。
長久的沉默。
五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五尊彩色的雕塑。
不知過了多久,王肆終于開口。
“他剛才……”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剛才是在跟我們炫耀對吧?”
孫惟樂沉默了兩秒,緩緩點頭:“是。炫耀。”
“絕對是炫耀。”周嶼接話,聲音飄忽,“那種語氣,那種表情,那種‘我的未婚夫’的強調,就是炫耀。”
陳最終于想起來推墨鏡,推了三次才推對位置:“他還看了我們一眼。”
白銜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們不配’。”
“不,”王肆糾正,“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們不配,但我不說,我用眼神讓你們自已體會’。”
又是一陣沉默。
“他憑什么炫耀?”王肆突然激動起來,“敘昭是我們團的團長!是我們先約出來玩的!是我們……”
“是我們先叫團長的,”孫惟樂打斷他,“但‘未婚夫’這個身份,確實不是我們的。”
王肆:“……”
周嶼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節哀。”
“節什么哀!”王肆甩開他的手,“我又沒想怎么樣!我就是……我就是覺得……溫疏明那個老登……”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那個老登確實是敘昭的未婚夫。
而且那個老登剛才抱著敘昭的樣子,確實……
很般配。
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很配。
“你們說,”陳最突然開口,“敘昭怎么會這么累?”
五個人同時沉默了。
這個問題……
好像不太適合深究。
“那個……”周嶼弱弱地舉手,“剛才敘昭被抱著的時候,我看見他脖子上……”
他沒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因為剛才沈敘昭的領口確實有點亂,隱約能看見幾個……
算了。
不想了。
“溫疏明那個老登!”王肆咬牙切齒,“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抱著敘昭從我們面前走過!故意說那些話!故意讓我們看見!”
“對!”孫惟樂附和,“他就是故意的!”
“太陰險了!”周嶼加入聲討。
“太狡詐了!”陳最推了推眼鏡。
白銜沉默了兩秒,然后開口:“但他是敘昭的未婚夫。”
四人齊齊看向他。
白銜面無表情:“他只是做了未婚夫該做的事。換成你們,你們也會這樣。”
四人沉默。
因為白銜說得對。
如果敘昭是他們的人,他們也會這樣。
說不定比溫疏明還過分。
“……但是!”王肆不甘心,“但是他那個表情!那個‘我的未婚夫’的語氣!那個看我們的眼神!太欠揍了!”
“確實欠揍。”孫惟樂點頭。
“非常欠揍。”周嶼附和。
“極度欠揍。”陳最補充。
白銜想了想,點點頭:“很欠揍。”
五個人達成共識。
然后又是沉默。
夜風吹過,帶著初秋的涼意。
“所以,”王肆開口,“星空溫泉還泡嗎?”
四人看向他。
“敘昭都走了,”孫惟樂說,“還泡什么?”
“我們自已泡不行嗎?”王肆反問,“包場都包了,不泡多浪費?”
四人想了想。
好像……也有道理。
“那走吧,”周嶼率先邁步,“泡溫泉去。反正……”
他頓了頓,沒說完。
但大家都懂。
反正敘昭已經被某個老登抱走了。
他們還是泡溫泉吧。
五個人轉身,往溫泉區走去。
背影看起來有點蕭瑟,有點落寞,還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