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若是現(xiàn)在讓你再出任務,你要怎么辦?就像最初我們領證的時候分開五年。”
他沉默了許久。
一雙黑眸看著她,滿紅的視線中,只有她白皙瑩潤的臉頰,帶著珍珠般清潤色澤,明亮奪他眼球。
陸野翻身,籠罩在她身前,掌心貼合她下頜輕撫,“我也想過這個問題。”
“嗯?”
“我想,我還是會選擇離開,個人遠沒有國重要。”
但是現(xiàn)在,陸野發(fā)現(xiàn),自已一天也離不開她。
只是婚禮習俗,他都受不了。
以前,他的世界只有職責使命。
他像是狼王,為了保護群族,從不考慮個人情感安危。
有了敬一,他,才懂得愛得鮮活。
他骨子里,并不想去否定曾經(jīng)浴血奮戰(zhàn)的自已,即使現(xiàn)在,他不在軍中,也還默默從事著軍中工作,保持鍛煉的習慣。
只是他心里多了兩個重要的人,夭夭,安安。
國,不是他一人能撐起來的,需要千千萬萬族人前仆后繼。
必要時候,國家需要,他依然會挺身而出。
“但我會控制不住地想你,會失去正常的判斷。”
跟以往的情話不同,陸野本身就是一個理性內斂的人,成熟穩(wěn)重,他很少說喜歡,愛這種情話,更喜歡用行動來表現(xiàn),他也訴說過對敬一的愛。
但是這兩句話,與那些愛不同。
他說的實在,沒有欺騙,沒有刻意討好,是他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家沒有國重要。
所以5年前,他們婚禮前夕,他毅然選擇離開。
現(xiàn)在他依然秘密為國付出,像陳鋒周健一樣,這是他的使命,她理解也支持。
敬一看著他,也看著紅色喜慶床品染紅她的眼底,還有他面部俊美深邃的輪廓。
“爺爺剛剛過世的時候,我也曾希望二叔拿我當親人,護我周全,但是慢慢我就不奢望了,因為爸爸媽媽拿我當親人,還有貝貝,大哥大嫂,我的同學同事,還有。”
敬一注視著他,黑眸灼灼光亮,“還有你,我的愛人。”
“后來,我們有了安安,我本以為我會孤獨一生的。”
爺爺離世,爸爸媽媽不在,林西顧出國,她做好這輩子獨自一人前行,不需要愛不需要親人。
貝貝初次見面時,她表現(xiàn)的很抗拒,第一次來陸家前,她拒絕了不下五次。
“現(xiàn)在我有很多很多的愛,很多親人,這一切皆因你。”
“因為你,我才有這么多家人。”
敬一仰起頭,親了一下陸野的額頭。
“老公,謝謝你。”
陸野從未聽她說過這個想法,攬著人的手緊了又緊。
他心疼她曾經(jīng)的遭遇。
也感謝父母家人的理解。
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守著她。
他說,“夭夭,謝謝你。”
謝謝你愿意接受我的親人。
—
婚禮結束,兩人沒有度蜜月的打算。
在他們看來,就守著這一方庭院,白天分別上班,晚上回來種花,躺在院子里陪安安數(shù)星星,很平凡很幸福。
七月份燥熱的夏季。
庭院里花開的很盛,傍晚涼亭下,陸野在練書法,敬一在插花。
彼此對視,滿是愛意。
安安邁著小腿走過來。
“爸爸媽媽,我想要個寶寶。”
陸野放下毛筆,走過來,抱著她坐到石凳上。
“你想要寶寶,得長大以后,爸爸去給你重新買幾個毛絨玩具,好不好?”
“不好,我要昭昭哥哥家的那樣的寶寶,貝貝姐姐說想要得讓媽媽生,還要爸爸同意。”
抱住陸野的脖頸,親了一下他臉頰。
“爸爸,可以嗎?”
陸野皺起眉頭,敬一在一旁看他。
嘉嘉最近生了個男孩,安安很喜歡,經(jīng)常去他家里,她這幾天也在想,兩人要不要二胎,陸野剛進去陸氏科技,很多事都要學習,現(xiàn)在不是要二胎的好時機。
“不可以。”
敬一料到他會這么說,癟了癟嘴。
“媽媽生你的時,對麻藥過敏,爸爸又不在身邊,差點離開。”
“你想讓媽媽再面對危險嗎?”
安安用力眨眨眼,“不想,可是...”
“沒有可是。”
說得嚴肅,眉心皺起,表情嚴厲。
安安沒見過這樣的爸爸,爸爸向來有求必應的,覺得委屈,眼淚吧嗒吧嗒落下。
敬一想上前哄哄。
就見陸野柔了語氣。
“安安,你想要寶寶還是媽媽?”
安安抬眼看敬一,敬一沒看她,而是在思考陸野怎么知道的?他回來時特意囑咐過家人,不告訴他的。
“媽媽。”
—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敬一問,“你怎么知道?”
“我夢見了。”
陸野現(xiàn)在還記得,她不理他,一個勁地往前走,他追不上。
回來時他問過媽媽。
才知道那晚的夢境是真實的,那處黑暗是什么,她差點離開,自已再也見不到她。
她唇色蒼白,渾身很涼。
想到這,他的手抖了起來。
他想,他這一生,都無法忘記。
敬一紅了眼眶,抱住他。
那晚是他把她喚回來的。
“你怎么一直沒說?”
敬一的睫毛顫了一下,“老公,其實安安的心思我們可以成全,過敏的藥物避免,我現(xiàn)在身體很好,你也在身邊,不會出問題的。”
“不,我不同意。”
“你錯過了安安很多重要時刻,你不想親自看著我們的孩子從呱呱墜地到蹣跚學步,喊爸爸媽媽嗎?不會覺得遺憾嗎?”
“我想,但我不遺憾。”
“我有安安一個女兒,我就很開心,我現(xiàn)在能每天看到你,抱到你,都是賺的,我很幸福,因為我的疏忽,讓你經(jīng)歷這種痛,才是我的遺憾。”
他握著敬一的手指,十指相扣,微微彎腰,英俊的五官越發(fā)立體地放大在敬一面前,“我不想你再次經(jīng)歷生育之痛。”
“我也不想帶那層阻隔。”
“所以我預約了醫(yī)生,準備做結扎手術。”
敬一眼皮猛跳,手指發(fā)抖,“你...”
他要去做結扎。
陸野捏著她肩膀,“就是得委屈你一個月不能吃...”
敬一心中五味雜陳,伸手捶了他一下,這種時候他怎么還能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