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暖的陽光透過女生活動室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地板上面,空氣里彌漫著花果茶香,氣氛其樂融融。
沈聞祂一進來就能聞到周圍那種女孩們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少年眉頭不由輕輕蹙了下,目光迅速鎖定在端坐在花藤椅上的沈衣。
“跟我離開這里。” 沈聞祂不顧周圍女孩詫異的目光,見到人后就想把沈衣拽走。
沈衣被他的突然到來驚了一下:“你沒事吧?”
“我有什么事?我很好。”
他沒有聽出來她的陰陽怪氣,再次想伸手去拽她,動作帶著不耐煩。
沈衣靈巧地往后一跳,飛快地繞到了花藤椅子后面,和他玩起了秦王繞柱走。
她扒著椅背,只露出半張小臉,語氣堅決:“我才不要跟你走,這里很好,我要在這里玩!”
即使不去結交朋友,只是單純看著周圍女孩們說說笑笑,感受那份獨屬于少女們的輕松氛圍,也讓沈衣感到久違的放松。
裴挽言頭都要疼起來了,她倒是聽得出來剛才他在電話里的怒氣,但絕對沒想到他會直接闖進來。
“小衣才剛來沒一會兒,她很喜歡這里的。”
“這里?”沈聞祂冷靜了兩秒,掃了一圈活動室,瞥見那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打扮的光鮮亮麗的少女們時,愈發嫌棄。
“這里有什么好的?”
他冷冷扯了下嘴角,近乎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破地方。”
“……”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活動室的環境足夠安靜,導致所有人都聽到了。
周圍女孩們驚愕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在她們有限的印象里,沈聞祂這位沈家繼承人,在公開場合向來維持著基本的紳士風度。
這么難聽的話,是怎么從他嘴里蹦出來的??
沈衣情不自禁捂住臉,能感覺到周圍射向她的目光變得灼熱。
旁邊一個和裴挽言相熟的女孩忍不住小聲問她:“那……真是你哥哥嗎?”
沈衣眨巴著大眼睛,裝傻子:“我不認識他。”
裴挽言眼前差點一黑。
他還真半點面子不留給自已。
沈聞祂也知道自已語氣很差,但凡換以前,他或許還能裝裝樣子,心平氣和給將人帶走。
但他現在真的很煩。
無論是沈如許的騷擾,還是好幾天沒睡好的郁悶,都讓他耐心逐漸消失。
“我什么時候讓你帶她來這里玩了?我只是讓你看好她吧。”
沈聞祂繼續咄咄逼人質問。
裴挽言原本還是好聲好氣跟他解釋的,“可是小衣在學校根本沒有別的朋友呀,你沒意識到嗎?”
女孩都有自已社交圈,上流社會更是一樣,有些人社交媒體的合照都是一大講究,誰站c位誰站旁邊,象征著地位和遠近關系。
而一個家世很好的女孩,沒有朋友,甚至連塑料朋友都沒有。
這很不正常的。
沈聞祂也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他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她有沈尋不就夠了嗎?還有個小女孩叫什么我忘記了。”
“我身邊的朋友也可以讓給她。”
反正他有一堆亂七八糟的朋友,經常跟NPC一樣跳出來刷存在感。
裴挽言:“……?”
她幾乎要懷疑自已的耳朵。
這是人類能發表出來的言論嗎?
朋友難道是有什么禪讓制的嗎?還要把他的朋友讓給沈衣?
說真的,她從不和沈聞祂主動談論什么話題,他聊什么她都會一味順從,像是幼教老師。
拿捏他輕而易舉。
因此,冷不丁聽到他這種雷霆發言,裴挽言繃不住了。
沈聞祂不想和裴挽言在這里浪費時間。
他面無表情想去拽沈衣。
沈衣見狀趕緊往裴挽言身后藏。
三人就跟老鷹捉小雞似的,裴挽言來回擋了兩下,眼看他還步步緊逼,終于忍無可忍,聲音都帶上了火氣,“你能不能出去?”
他不要面子她還要呢!
“先離開女生活動室,行嗎?等午休時間結束我就把小衣送回去。”
沈衣也從裴挽言身后探頭。
女孩雙手交握舉起,嘴巴往下撇,眼睛水汪汪的一副懇求的可憐模樣:“對嘛,我就想在這里玩一玩,我們休息室里面好無聊的。”
沈聞祂心猝不及防被她那可憐的模樣戳了一下,原本強硬的語氣都不受控制軟了幾個度。
“不行。”
說完,看了看周圍,忍不住焦慮地咬著嘴角,索性質問起來了女朋友,在他看來,裴挽言就是想將沈衣帶壞。
“你憑什么帶走我妹妹?經過我同意了嗎?”
“小衣又不是三歲小孩了,憑什么要你同意?”
沈聞祂顯然已經霸道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他嘴角冷冷一扯:
“我是她哥。”
兩人拉拉扯扯,沈聞祂才不講究什么紳士風度,輕易甩開了裴挽言,對她身邊這群好朋友們也沒個好臉色。
“挽言,你總是這樣,喜歡交些亂七八糟的朋友,”他笑著,“但畢竟那是你的交際圈,我從沒管過,請你也不要把她們帶給沈衣。”
他就這么輕飄飄嘲諷了一圈在座所有人。
裴挽言的臉色格外精彩。
她一直都是個忍人。
可她忍讓的前提是,他在外面得給自已一定的面子。
而不是現在這樣,將自已周圍朋友貶低的一無是處。
裴挽言是喜歡各種昂貴漂亮的事物,虛榮,又好面子,但那又怎么樣?
她又沒作奸犯科,這個世界殺手都能為所欲為,她任性一點怎么了?
對于她的一些劣性,沈聞祂不清楚嗎?
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就喜歡這樣用一種施恩的語氣PUA自已。
‘好女孩不該是你這樣的,不過沒關系,我還是最喜歡你了’
聽到他諷刺自已的交友圈,裴挽言不禁被氣笑了:“哎,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人性格這么低劣呢?”
以前沈聞祂就是裝也能裝出個全優生的彬彬有禮模樣來。
他從沒這么氣急過。
看樣子今天是真急眼了。
“我低劣?”
“我都沒說你帶我妹妹和這群不三不四的人一起呢。”
少年腦袋微偏,那張艷麗的臉上就這么刻薄的看著自已。
簡直白瞎了這張臉。
裴挽言倒抽一口冷氣。
人在無語到極致的時候果然是會笑的,尤其是對上這樣一個不講理的人。
“你這個死養胃男!”她俏臉冷了下來,終于是把之前一直想說的話說出口了,“你憑什么說我的交際圈不三不四?”
沈聞祂對她的‘養胃’評價沒有任何反應,理所當然回答了后者的問題:“因為你們都是一路貨色啊。”
他微微歪頭,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整天不就想著找個好攀附的人,來提攜自已家族嗎?”
“你每次都趕走身邊的其他人,也不是多在乎我,只是單純想確保在外界眼里,你是我身邊唯一的女伴,理所當然所有人也會覺得,你一定是我未來的未婚妻,你家里從中獲了不少利吧?”
“那你不還是愿者上鉤?你個賤男人。”
裴挽言也是一副不可理喻的表情:“我都忍你很久了,你就這么喜歡打扮人?小時候很缺愛吧?是不是想要芭比娃娃你媽媽沒有給你買過?長大以后什么丑東西都往我身上堆!”
沈聞祂就喜歡送她各種各樣的珠寶。
即使很貴,可裴挽言是真受不了他那掌控欲了,他手里有的恨不得全給自已,第二天就要她打扮給他看。
裴挽言真想問,她是什么芭比娃娃,和珠寶架子嗎?
“那你還收?”沈聞祂整個人都要炸了。
裴挽言卻快樂了,真的。
看到沈聞祂發瘋比他高高在上指點江山的模樣有意思多了。
最開始她也是不敢的,畢竟沈聞祂是真的很小心眼很垃圾的男人,可吵到后面,她那根名為理智的弦也斷掉了。
“我憑什么不收?那是我的精神損失費。”
沈聞祂:“你這個不知好歹的壞女人。”
“你這個斤斤計較的賤男人!”
裴挽言語速飛快:“我每天見你都要提前打扮三小時,你呢,穿著個衣服就出來見我,你真的很裝啊。”
沈聞祂是真的不喜歡打扮,他屬于臉在江山在,全靠臉撐著的類型。
誰懂每次自已精心打扮好幾小時,對方套件衣服就來的那種挫敗感。
“哈?”他忍不住發出一聲譏誚:“我早就想說了,你每次見我時候身上的香水味太難聞了,連頭發絲都是香的。一靠近我,我就想吐。”
沈聞祂才不喜歡什么香水,難聞的要死,再貴的牌子在他聞起來都惡心的要命。
真.用盡傷人的話去說。
兩人互相怒視著彼此,看不出來一點對過去的留戀,全是恨不得踩死對方的決心。
所有女生都沉默了。
這一趟來的,
真值啊。
“早知道裴挽言和沈聞祂相處這么有節目效果。我就錄下來等過年時候看了。”旁邊的女生捂住嘴,趴在桌子上,快笑暈過去了。
沈衣:“……”
裴挽言用力咬住嘴,也能聽到周圍的竊笑聲,她不斷深呼吸幾聲,猛地撞開他,一字一句:
“你被甩了,沈聞祂,滾吧。”
她絕對不能先被甩。
不然今天的事情傳出去以后她還要不要臉了!
沈聞祂看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歪歪頭,牽住了手邊小孩的手,開口:“我還有話要說。”
“干嘛?”
裴挽言還以為他想挽留一下自已。
但以她對他的了解,似乎不可能。
她狐疑抱著胳膊,“怎么?擔心分手以后我馬上就找下一個綠你?”
別說,裴挽言還真在分手后的下一秒就想好了該找誰了。
“什么?綠我?”
沈聞祂倒是真沒想過這一茬,他是個腦回路清奇的神經病,皺了下眉:
“我才不在乎這些,你明天就是和八個男人領證我都不在乎,但你以后不許再來找沈衣了。”
他真的很鄙視裴挽言身邊那群人。
根本不想讓沈衣接近一點。
冷不丁又聽到這種非人類發言,裴挽言呼吸都停滯了兩秒:
“趕緊滾吧你!你這垃圾!”
他再不滾,她真的要忍不住扇他了。
“對了,臨走之前我得再說一句。你真該再回去上上禮儀課了,裴挽言小姐。”
沈聞祂掛著假笑,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牽著沈衣離開了這里。
裴挽言愣了兩秒,意識到他說了什么鬼話后,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
人生第一次罵了臟話:
“我上你大壩的沈聞祂!”
還有——
“你走就走,倒是把你妹妹留下來啊!”
沈聞祂沒走遠,剛好聽到那句罵聲。
他理所當然對妹妹說起來了對方的壞話:“你看,我就說她該多上幾節禮儀課吧,你以后離她遠點兒,不然遲早會被她帶壞的。”
沈衣:“……我真求你了。”
“你做個人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