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你對禮儀課到底有什么執念呢?”被他牽著的沈衣臉鼓成包子狀,“禮儀課給你廣告費了,還是你接禮儀課的代言了?”
不怪裴挽言被氣得破口大罵,換誰誰不發瘋啊。
人家女孩子憤怒控訴半天,只換來他一句不痛不癢的‘你真該去多去上上禮儀課了’
就是神人來了也繃不住啊。
“這是一個淑女的必修課。”他彎腰和沈衣平視,正色:“在很小的時候就該被勒令教導了。”
沈衣伸出手拽了下他微微有點卷的頭發,“但我不是淑女,我是女孩。”
“當然,”他劉海被沈衣給拽的七歪八扭,不甚在意地隨意揉了兩下,漫不經心,“我也沒指望你成為一個淑女。”
他現在已經放棄讓她上課的念頭了。
總感覺她以后會朝媽媽的方向發展。
淑女什么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她有緣了。
“三哥,”她跟在他旁邊,蹦蹦跳跳了兩步思考著,有點恍然:“我才知道原來你們有錢人都是這么隨意玩弄感情的。”
抽身的一個比一個利落。
戀愛套路深,誰把誰當真。
比的就是誰更屑。
沈衣還以為戀愛其實是件很神圣的事情呢。
“我才沒有隨意玩弄感情,是她把我甩了,我才是那個被分手的可憐人。”沈聞祂滿不在乎說完,又說教:“我的戀愛史你沒必要參考,你只需要記住,所有男人接近你都是只是想利用你,你以后絕對不能談戀愛。”
沈衣根本也沒想談戀愛這么遠的事情。
她隨口哦了一聲,“你還有別的事情嗎?”
就這么火急火燎把她從活動室里面拽回來,搞得就跟女生活動室里面有病毒一樣。
“沒事了。”沈聞祂把她拽出來以后心情都好多了,“你可以回你們教室了。”
“都怪你!我都沒時間睡覺了。”沈衣大聲指責道:“我本來都準備吃飽睡一覺呢。”
結果好好地事情被他搞得一團糟。
“我也沒睡覺啊。”沈聞祂打了個哈欠,蔫蔫的。
他已經好幾天沒睡好覺的。
都怪沈如許!
“對了,你真的需要朋友嗎?”他驀然想起來了裴挽言的話,揚了揚眉梢,看著她:“我身邊有很多朋友,你要么?”
朋友這種東西,對他而言都是一次性的。
沈衣要是想要,他一會兒就打包給她一群。
沈衣一言難盡:“不,我不要,睡你的覺去吧。”
她給了他一拳頭,飛快的溜了:“下次別抓我了,很無聊啊你。”
沈聞祂揉了揉被打疼的腹部,“好兇。”
真是的…
明明他很認真在給她想辦法。
他的朋友都可以讓給她的啊。
……
宋家。
書房中氣氛靜謐,一大一小正在安靜的對視,宋觀硯的目光落在桌前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小孩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筆直,栗色的頭發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發色是宋思君身上來自母親最鮮明的印記。
宋觀硯手里也正攥著一個照片。
是一家四口的。
兩個孩子剛滿月時的滿月照,照片中的男女一人摟著一個寶寶,看上去笑得溫馨又幸福。
“你也會懷念曾經嗎?”
宋思君靜靜盯著父親手中的照片,忽然開口。
聲音很輕。
本身就是一個被沉重記憶與執念纏繞的幽靈。
宋觀硯回過神來,看著兒子如今的精神狀態,不由按了按眉心:“被困在過去的不只有你,思君。”
“所有人都在后悔。”
宋思君忍不住笑了起來,聲音稚嫩綿軟,譏誚意味太濃了:“如果你真的被困在過去,那你就不會隨便找一個孩子來糊弄我和媽媽了。”
這小孩的發言實在太早熟了,明明之前還是個傻乎乎的樂天派,宋觀硯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讓自已兒子一夜之間成熟了這么多。
并且對自已的態度也格外冷漠。
宋觀硯差點被宴會上的小孩兩槍打死。
但他兒子不僅一句關心的話語都沒有,反而冷嘲熱諷。
“這就是你針對宋怡的原因嗎?”宋觀硯輕輕嘆息一聲,雙手交疊,試圖和宋思君聊聊到底是為什么,“好幾次了,要不是發現的及時,宋怡差點就被你害死了。”
幸好宋怡很蠢,也沒意識到是宋思君在搞事情。
單純以為自已從小體弱多病和倒霉而已。
“對我恨她,”宋思君聲音尖銳:“爸爸,你為什么總是那么沒用?你留不住媽媽,也找不到姐姐,現在也只會拿一個冒牌貨來安慰自已,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不過就算你找到姐姐,你也不會在意我們,你只會覺得終于對得起媽媽了,然后把我們當做沒什么用處的垃圾給無視掉,對不對?”
字字戳心。
“不,我不會。”宋觀硯愣怔兩秒,聲音很淡漠,但堅定:“我會補償她的。”
“我是她的父親,思君,你為什么總是帶著最大的惡意揣度我?”
宋思君情緒再次失控:“那你倒是讓宋怡滾啊!”
“不然我遲早弄死她。”
“你總以為帶一個假的就能填補家庭的空缺,”他恨恨盯著眼前的父親,“可對我來說,無論是她,還是你,你們誰都也比不上我的姐姐。”
他和姐姐才是流淌著一樣的血脈,無法比擬的絕對唯一。
宋觀硯沒有被激怒,難得贊同了兒子的說法。
只有血脈才是唯一。
無論如何,他都想找到自已的親生女兒,給死去的妻子交差。
只是好不容易追查到了一所孤兒院。
卻發現唯一符合年齡的孩子早早被人領養走,并且照片銷毀的一干二凈,半點痕跡都沒有。
他不死心讓人查遍了周邊所有一切的監控。
發現全部是黑色的。
宋觀硯推測那人絕對是個電腦高手,亦或者有擅長這方面的人,刪的太過干凈了,甚至連天眼都找不到痕跡。
“思君……宋怡的事情,等找到了你的姐姐,我一定會把她送走,” 他站起身,試圖靠近那個渾身豎著尖刺的兒子,聲音放得低柔,帶著近乎懇切地語氣:
“我也很想找到我的女兒,在這一點上,我們是一樣的。”
宋思君卻像只受驚的小獸,猛地向退后,撞到了身后的古董邊幾,上面的瓷瓶微微搖晃。
小孩子的聲音因為拔高聽上去有些尖銳,他拒絕男人的靠近,大聲:“我和你不一樣。”
他像是為了肯定自已般,又好似為了和父親劃清界限般,一聲聲重復好幾遍這句話。
宋思君蹲下身子,臉緊緊埋在臂彎,整個人蜷縮起來,輕柔的聲音逐漸模糊,變成令人心碎的哭泣音節,“我和你才不一樣……”
我和你才不一樣。
我這輩子,生死都是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