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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衣的班級里面總有一些人嫌狗憎,賤兮兮的學生。
李銘越就是里面的典范。
他就喜歡四處跟人開點無傷大雅的玩笑,同學或厭煩,或和他一起開玩笑。
唯獨這對兄妹,李銘越怎么撩都撩不動。
從始至終,這兄妹倆對他的惡作劇連個驚訝的眼神都欠奉。
之前沈衣和沈尋的作文被貼出來展示,沒少招來他的調笑。
他湊過去,賤兮兮地說“你媽真有加特林啊”“你爸真被家族流放了啊”,結果只換來兄妹倆齊刷刷地、面無表情地注視。
兩雙眼睛,就這么直勾勾地看著他,一句話不說。
有一說一,有點可怕。
李銘越當時訕訕地縮回了脖子,之后消停了幾天。
但賤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
今天,他又開始了。
一只紙飛機從斜后方飛來,精準地戳中沈衣的額頭。
沈衣連看都沒看,隨手將那只飛機重重捏扁,然后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罪魁禍首。
“你很煩。”
“李銘越。”她甚至叫出了他的名字。
“你還知道我名字啊。”李銘越有些驚訝,“我以為你們這么久連我們是誰都記不住呢。”
這倆人真的很孤僻。
要不是陳嬌嬌也沒朋友上趕著和他們作伴,兄妹倆簡直就是憑借一已之力孤立全班的典范。
從不參與集體活動,示好的人禮物不是被丟就是被無視。
他覺得這樣還挺酷的。
但依舊理解不了,為什么這兩個人喜歡獨來獨往。
沈衣不滿:“我又不是傻缺。”
“那你干嘛不和我們玩?”他笑嘻嘻,“交點朋友又沒有壞處。”
沈衣狐疑:“你想和我做朋友?”
這個班級里面,基本上所有人都是宋怡的朋友。
她可不打算亂交什么朋友。
“對呀對呀,我可以嗎?”李銘越眼睛一亮,他覺得班級里面最神秘的莫過于這對兄妹了。
家長會那天,他們倆的老爹就跟路人甲似的,搞得他們還以為是她家的管家之類的角色。
背景調查顯示,他們家沒什么特別的。
怪異的是,那些得罪了他們的人,莫名其妙都被開除了。
就很奇怪。
最終全班達成了一個共識:不要靠近他們。
他們感覺靠近這對兄妹就會很不幸。
偏偏,李銘越就是個好奇心很強,且愛作死的性格。
沈衣毫不留情:“你只配當走狗。”
朋友肯定沒得做。
這人賤的要死。
她才不要。
李銘越愣了一下,“我不要做狗。”
沈衣雙手交叉,“那就免談了。”
“我目前不需要朋友,我只需要狗。”
李銘越:“……”
他跳腳,惡狠狠:“我就是被人打死,都不會當狗。”
沈衣頓時就懶得搭理他了。
她繼續低頭翻手里的掏心掏肺文學。
很快,注意力卻被旁邊傳來的對話吸引了。
“感覺我們學校最近怪怪的。”趙淑敏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隨口一說。
沈衣抬起頭。
“怎么了嗎?”
“總能看到幾個不認識的陌生人。”趙淑敏微微蹙眉,語氣里帶著一絲困惑,“年紀看著還都不小了,穿著也挺普通的,不像學生家長,也不像老師。”
和璟的老師挺多的。
因為是貴族學校,各種課程的執教老師數不勝數,光是外教就好幾十號人。
可一兩個生面孔就算了,突然出現這么多,就有點怪怪的。
沈衣想到了之前頻頻堵住自已的那個流浪漢。
她微微磨牙。
“說不定是有流浪漢、不法分子什么的,在學校冒充老師呢。”
“這不能吧……”趙淑敏輕輕搖頭,語氣里帶著對學校的信任,“我們學校安保方面做得還算可以的呀。”
沈衣始終對這個破學校保持質疑心態。
“你確定嗎?”
“我們這里聘請老師,最重要的是看學歷和背景吧?對一些擅長電腦方面的人才,想偽造身份簡直太容易了。”
趙淑敏眨了眨眼,似乎覺得有道理。
“而且,”沈衣繼續說下去,“犯罪分子想潛入的方法更是五花八門。”
“不一定要冒充老師。清潔工、維修工、食堂工作人員、安保公司的外包人員,這些崗位的審核寬松多了。”
她想起沈如許那神出鬼沒的身影。
那個家伙能在學校里來去自如。
他能做到,別人也能做到。
趙淑敏聽得一愣一愣的,然后攥緊手指,有點緊張地問:“那我需要帶點武器什么的保護自已嗎?”
“武器?”沈衣看漫畫看困了,歪著腦袋,“你拿著也沒用吧?”
一個小孩子拿武器,可起不到保護自已的作用。
反而容易成靶子。
“那你會保護我嗎?”趙淑敏忽然湊近了一點,眉眼溫軟,看上去軟弱可欺的。
沈衣看著她。
趙淑敏是個很奇怪的人。
很膽小的性格。很多人就喜歡逮著她使喚,讓她幫忙跑腿、抄作業、打掃衛生。
她被欺負了也不會反抗,只會紅著眼眶哭。
然后就會換來很多人的同情。
沈衣冷眼看著,最開始也覺得她挺可憐的。
可后來時間久了,她發現,這個人覺得與其說是性格懦弱,不如說她更渴望被關注。
用示弱和可憐來換取別人的目光,用眼淚來獲得存在感。
真特么有毛病。
竟然有人會享受被欺負的感覺。
沈衣沒有選擇正面回答她的問題。
開玩笑。
真遇到事情,她當然也是和熟悉的人一起跑啊。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誰要去保護什么人了。
“我們可以一起逃跑。”沈衣一本正經地說,“保護就不必了吧,我還是個孩子。”
趙淑敏看著她,語氣逐漸變得若有所思:“是嗎?”
她頓了頓。
“我還覺得,你蠻厲害的。”
沈衣面無表情:“你的錯覺。”
“我只是個孩子呀。”
趙淑敏無言。
她也有時候對沈衣的油鹽不進感到匪夷所思。
這個班級里面,就屬沈衣和沈尋最神秘,也最讓人好奇想探究。
沈衣除去給她過面包外,再沒任何交集了,沈尋更是看自已像是在看什么敵人。
但每次嘗試聊天,沈衣都會主動將話題給聊死掉。
這讓趙淑敏不免有點不甘心。
“什么不法分子冒充老師?誰冒充老師了?”幾個男生好奇湊了過來。
男孩子總會被一些危險的事物吸引著,李銘越幾人興致勃勃問:“你們在聊什么?”
趙淑敏:“在聊我們學校多了點不認識的人。”
“哦,我們學校不認識的多了去了,”李銘越覺得她大驚小怪,“我一直就想知道,為什么學校賺這么多錢不能雇傭點真正的有本事的呢?”
他都受夠那群安保人員了。
整天領著高額工資不干實事,很多大人物被射殺,周圍一堆的保鏢有個屁用。
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沈尋忽然開口了。
“很貴。”
李銘越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識說:“我們有錢。”
“那也要找到渠道。”
真正的頂級安保人員,不是有錢就能請到的。
那些人背后都有自已的勢力網絡,有自已的圈子,有自已的規則。
李銘越被潑冷水有點不甘心地摸著下巴,“那我們可以帶槍自衛嗎?”
沒有男孩子不喜歡槍。
不過他們也只在一些射擊課程里面接觸過最基礎的。
“可以。”沈尋頓時打開話匣子般,“我媽媽比較喜歡小巧的袖珍手槍,比如瓦爾特 PPK,更容易方便藏匿。”
“我爸爸更偏愛精確射手步槍和反器材步槍,雖然他總是說后者后坐力太大,對他這樣可憐社畜的肩關節很不好。”
“……我早就想說了,你為什么對槍這么了解?”
李銘越忍不住抹了一把臉, “閑的沒事還去背槍型號,怎么,你家很多槍嗎?”
槍這玩意兒,雖然有錢人家都會私藏幾把。
可也不太敢拿到明面上來啊。
為什么他會懂這些?
沈尋自顧自地說完自已感興趣的話題后,就低下頭不再理會他了。
李銘越:“!!!”
他大叫:“你又冷暴力我們!!”
和沈尋這樣的人溝通才是最氣人的。
他只講自已感興趣的,對其他人的評價完全沒有反應。
另一個男生弱弱插話:“……感覺我們聊的有些超出咱們小學生該聊的話題了,其實我覺得我們學校防御系統算是不錯的,不至于帶槍的。”
沈衣其實也只是隨口一說。
誰都不希望自已所在的學校出問題。
可架不住之前來開家長會時,沈思行給她從里到外分析了一通這個學校。
沈衣趴桌子上想了一會兒,終于從記憶里面找到了父親的原話,“即使我們學校防御系統做的不錯,也不見有什么絕對的安全可言。”
“如果我是犯罪分子的話……”
她發呆似的回憶著爸爸說過的話,“首先就是要搞定信號通訊問題。”
“其次就是網絡,切斷主光纖,或者入侵一下學校的網絡控制室,對電腦高手來講很容易。”
“固定電話就更簡單了。”
學校的電話交換機房在一樓最西邊,密碼鎖如果有人專門觀察等待,想摸透并不難。”
她不覺得老師們有什么反偵察意識。
“我們學校的占地很大,可能進出的地方就那么幾個。”
畢竟是貴族學校,他們建設時就不可能打造的四通八達像是兔子洞。
“正門,側門,地下車庫出口、還有食堂后面的送貨通道,每邊安排一些人,穿個像樣的安保制服,拿個對講機裝模作樣,就能把正常出入變成只進不出,以此來隔絕內外人員的進出。”
“保安的制服是定制的,無論是直接脅迫,還是提前訂做同都款不算困難。”
——比如那個流浪漢。
也不知道是偷的老師衣服,還是找人定制的,只要穿上那身衣服,沒人會去懷疑。
除非是有些記憶力很好,并且很敏感的人會感覺有點古怪。
但總歸不可能深究。
趙淑敏已經聽呆了,嘴巴微張,忘了合上。
“還要控制核心人物。”沈衣繼續往下說。
“最重要的就是校領導,這些里面只要抓個有話語權,并且在校時間久,讓大家都熟悉的人就夠了。”
“到時候讓他配合發布通知,暫時就能穩住學生和老師。”
“如果人手充足,把學校圍成一座孤島,真的——”沈衣字句懇切:“不是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