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沈聞祂第一次帶一個陌生的小女孩出現在宴會上。
有些心理陰暗的甚至猜測是不是他女兒。
但這猜想太離譜了。
他才十四歲,怎么可能有這么大的女兒。
因此唯一的可能性只有親戚了。
普通的親戚不會被他帶在身邊,那么……
是妹妹吧?
沈家人都神秘的很,除卻沈聞祂外,其他身份都被隱藏的很好,他們猜測應該就是妹妹了。
一個打扮格外紳士的少年在心底忖度幾秒后,果斷朝她徑直的走來。
“你好,小妹妹?!?/p>
“我叫形玉?!?/p>
熟悉的名字像是一根針般扎進記憶深處。
沈衣攥緊手里的瓷盤,沒有出聲。
“沈聞祂是你哥哥嗎?”
見她不說話,形玉再接再厲。
沈衣這次終于搭話了:“想知道嗎?”
女孩正吃著甜點,這會兒,她面上天真地露出一點笑:“那你低下頭好啦,我悄悄的告訴你?!?/p>
小女孩五官像是混血的洋娃娃,輕輕翹起嘴角,尤為甜美。
他一時間沒有防備,還真就聽話的低下頭。
沈衣用盡力氣,結結實實將手里的甜點全部呼他臉上。
同時,腦海中不斷閃回前世記憶。
那是沈衣的生日。
形玉故意笑嘻嘻著將蛋糕全部抹在她頭發上。
沈衣整個人狼狽不堪。
他還笑得無辜,美其名曰‘給壽星開個玩笑’
從那天以后,沈衣再也不想過生日了。
他不出現,沈衣都快忘了上輩子那些破事兒了呢。
但他既然送上門了,她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果斷將甜點全部糊在他臉上。
形玉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因為沈衣的力道很大,甚至連鼻孔都被蛋糕胚堵住了,少年狼狽張嘴呼吸,卻又吃進了一口甜膩的奶油。
頓時引發了劇烈的嗆咳。
沈衣輕巧跳開,掉頭就溜。
oh,打完就跑真刺激。
她步伐飛快,只是還沒跑多遠,一只手從身后伸來阻止了女孩逃跑的步伐。
沈聞祂當然注意到了她才離開自已一小會兒功夫就闖禍。
但他不在乎。
沈聞祂撥開人群,拽住沈衣身后蝴蝶結,冷聲:“誰讓你吃這里東西的?”
沈衣有些不懂,“不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p>
沈聞祂連續換氣兩下,原本神色還是蔫蔫的,這會兒直接被她氣精神了,“這里的食物只是擺設,基本上沒人會動,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鄙蛞吕碇睔鈮?。
裴挽言嘴角抽搐了下,看著他火急火燎沖去自助區,就為了逮住偷吃的妹妹,略感不可思議。
還有兩人竟然就這么旁若無人,水靈靈的吵起來了??
這倆還真是親兄妹呢。
就這么視其他人為糞土。
沈衣還在繼續說,“我以前又沒參加過這種宴會,我只知道能吃的東西就可以往肚子里塞?!?/p>
以前她在孤兒院經常吃不飽。
在她概念里,沒有不能吃的。
沈聞祂顯然也想到了這一茬,他冷不丁難受了下,聲音輕了下來,“我等會兒帶你去別的地方吃?!?/p>
“別碰這里的東西?!?/p>
“不安全。”
好吧。
沈衣是吃軟不吃硬的,她聲音也小了下來。
兄妹倆吵架的功夫,形玉總算是用餐巾紙擦掉眼睛上面糊住的奶油了。
他走上前來,僅存的理智讓形玉沒有當場發作,而是壓著火氣,硬邦邦吐出一句話:“麻煩給我道歉,這位小姐。”
沈衣在心底輕輕哇塞了一聲。
竟然有素質嗎?
不見得。
這個形玉上輩子壞得很。
他能這么有禮貌的,純粹是害怕沈聞祂吧。
沈衣就喜歡看他這樣明明已經要氣炸了,還得維持風度的模樣,她仰頭拽著自已身前的裙角,用一副被寵壞的天真語氣:“我為什么要道歉?”
形玉:“你不覺得你很失禮嗎?”
為什么要道歉?
他簡直要被這個熊孩子給氣炸了。
沈衣將蠻橫人設貫徹到底,她聲音很大:“我才不要道歉?!?/p>
小姑娘拽著沈聞祂衣袖,聲音嗲嗲的,“哥哥你看他!”
一直沒有插話的沈聞祂承認,他這一刻是真被逗笑了。
“她不想道歉?!鄙蚵劦k聲音輕飄飄的,“那沒辦法了,流年不利啊,形小少爺?!?/p>
沈衣抱緊他,“是他先用臉攻擊我的蛋糕的?!?/p>
沈聞祂竟然還真樂意配合她,彎了彎眼睛,“那你想怎么辦?”
“讓他給我的蛋糕道歉!”沈衣當即就說。
形玉已經被氣得渾身都在抖了。
太惡劣了??!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么惡劣的兄妹兩個?
一唱一和的,把他當做什么了?
“真善良啊?!鄙蚵劦k假惺惺感嘆著,他望向形玉,純黑色的眼睛沉淀著濃濃的惡趣味,輕聲催促,“快道歉吧,形小少爺。你也不想被請出去的,對么?”
形玉硬生生差點將牙咬碎,在沈聞祂催促下。
他死死盯著地面,對著一坨蛋糕尸體,鞠躬,道歉。
完成這一切后,才得以離開。
至于不道歉會怎么樣?
他恐怕真的下一秒就會被請出去了。
別的不說,在和璟董事會舉辦的晚宴下,沈家絕對是說一不二的存在。
真被“請”出去,形玉絕對丟不起這個人。
大仇得報,沈衣這次是真的格外開心,逮著沈聞祂一頓猛夸,“好帥啊,哥哥哥哥?!?/p>
為數不多的兩次叫哥哥,都是帶有目的性,沈聞祂掐了一把她的臉,示意她一邊玩去。
在她離開時候,還不放心叮囑:“不許再亂吃東西。”
沈衣嗯嗯啊啊敷衍著又跑沒影了。
這次沈聞祂沒有再去留意她的動向,而是找了個地方坐下,無意識咬著嘴角,輕輕壓出一聲低嘆。
總感覺這樣下去……
不太妙啊。
好像被她牽扯太多注意力了。
甚至有點往“老人看孫子”的心態逐漸發展了。
他竟然也會控制不住的叮囑她該注意些什么……
*
沈衣剛捉弄完形玉,動靜鬧得也不小,但其他人也不敢得罪她,在所有人眼里,她已經和“被寵壞的大小姐”“熊孩子”等惡劣詞匯掛鉤了。
導致她就算是一通亂跑,也沒人敢惹她,都在小心翼翼避著她走。
沈衣飛快像是炮彈一樣橫沖直撞,試圖想看看有沒有不對勁的人,以及這個宴會哪里最容易藏匿槍手。
如果只是普通槍手,而不是專業擅長隱蔽暗殺的殺手的話。
他們或許只會出現在侍者當中……
能進來的都是有請帖,收到邀約的大人物,那群大人物們帶的保鏢都被留在外場了。
自由入內的只有侍者。
槍手只能從這些侍者當中尋找。
沈衣一邊觀察,一邊從每個侍者的旁邊路過,故意冒冒失失的將每個人都貼了一遍。
正當她一個個排查,因為不看路,整個人直愣愣撞到一個男人腿上。
沈衣捂住鼻子。
好痛??!
她爹的!!
自已今天才是真正的流年不利吧。
沈衣氣惱地仰頭往上看,試圖看看是誰撞自已。
然后在對上男人淡漠的眼神那一瞬間。
小姑娘雙手緊緊捂住大半張臉,整個人麻了。
噴不了,這個是她真親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