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許說干就干,丟給了弟弟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后,興致勃勃找了個大剪刀。
不是那種修剪花枝的小剪刀,是園藝專用的、刃口鋒利得能反光的大剪刀。
他拎著這把剪刀,悠哉悠哉地晃到了學校的花園里。
沈如許剪花的方式很隨性。
看順眼的就留下,看不順眼的就剪掉。
咔嚓咔嚓的聲音在花園里此起彼伏,花瓣落了一地。
他低頭看了看,又聞了一下。
還行。
……
新的一周。
沈思行接了一通國內打來的電話。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起,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然后將手機打開免提,丟在行李箱旁邊,手上還在繼續收拾準備回國托運的東西。
“老大,好久不見。”
電話那頭的聲音格外熱切,帶著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勁頭。
“你想要知道我們最近在做什么嗎?”
沈思行低頭收拾行李箱,口吻平淡。
“上次得知你們消息,是在計劃綁架案,現在呢?校園案?其實你們就算把學校全炸了,都和我沒關系。以后能不要再和我聯系了嗎?我不會再去做恐怖分子,我現在只想回家。”
就算他本身的職業不正規。
可他也不會當著家人的面殺人。
畢竟,
知曉和親眼看到,這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打個比方,你知道這個人殺人了,可他平時對你不錯,那么你大腦會自動為他美化,覺得他也沒那么可怕。
但當你親眼看到對方殺人的一幕,就大不相同了。
那巨大的沖擊力下,只會讓人產生本能的恐懼和應激障礙。
這太容易給小孩留下心理陰影了。
迄今為止。
沈思行都很滿意現在的家庭。
他不準備在孩子面前打破自已社畜老好人的形象。
這里的孩子,特指的沈衣。
“真的很有意思的!”電話那頭的人不死心,“我們可以等你回來再進行。”
他聲音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討好,“本來我們就打算在今天行動的,可如果你來的話,我們肯定是愿意為你調整計劃。”
沈思行作為他們團隊的領導者,其實私底下很多人誰都不太想和他共事。
他對下屬完全沒有絲毫同情心,用完就丟。
內部對他不滿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明面上,大家都懂分寸,也從沒真正意義上惹惱過對方。
而他之所以頻頻聯系邀請沈思行單純是因為,他是沈思行的狂熱崇拜者。
“不。”沈思行依舊堅定拒絕,掛斷電話,“我沒有干回老本行的想法。”
他收拾好東西,拎起行李箱,走進酒店電梯里。
男人安靜看著電梯鐵面折射下的臉,忽然想起剛才隨口提到的“校園案”
自已似乎一直懶得詢問,他們計劃襲擊的是哪所學校?
算了。
他想。
反正也不重要。
……
新的一周。
風和日麗的。
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光斑,沈衣趴在桌子上,被暖洋洋的太陽曬得腦袋發昏。
今天貌似老師遲遲沒有來上課。
起初教室還算安靜,學生們習慣了遵守規則,老師在不在,他們都該做什么做什么。
但十幾分鐘過去了,老師還是沒有出現。
教室里開始有了竊竊私語。
“老師不會有事情吧?”有人小聲問。
“喝醉了?”有人猜測。
“不能吧。”立刻有人反駁,“我們學校工資這么高,敢喝醉酒來學校,不想要工作了嗎?”
“那就是睡過頭了咯。”
“也有可能堵車?”
“都這個點了,堵什么車啊……”
“那我們豈不是可以出去玩了嗎?”
不知道是誰說了這么一句話,聲音里面的雀躍壓都壓不住。
只要老師不管他們,校領導當然也不會閑得沒事管教一群小天龍人給自已添堵。
這里的孩子們尊重老師,也只是因為不想被父母責罵。
而老師不在,意味著他們就可以放飛自我了。
話音剛落,一群學生一窩蜂擠出教室興奮之色溢于言表。
“哥哥,我們要不要也出去玩玩?”沈衣往外看了看,也被感染的有些躍躍欲試,“好不容易老師缺課,一起出去看看吧,你難道不覺得很好玩嗎?”
“不,這種事情很無聊。”沈尋用書蓋住臉,冷淡拒絕。
沈衣:“這多好玩啊。”
沈尋:“好玩也并不能成為我的主要驅動力。”
他不覺得老師不上課,一群學生跑去外面撒潑有什么可玩的。
沈衣敲了敲他腦袋:“你還真是完全沒有童年呢。”
雖然她也沒童年。
可沈衣還是認為學生時代老師缺課以后,一群人趁機跑出去在空空蕩蕩的教學樓里面探索,真的很刺激。
見他真沒什么興趣,沈衣也不強求,轉頭和陳嬌嬌一起跑去了外面。
樓道內到處都是跑跑跳跳的學生,笑聲喊聲混成一片。
沈衣路過了很多個教室。
她有意無意地往里面看,結果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幾乎所有教室的老師,都沒有來上課。
“老師們難道是今天集體開始曠工了嗎?”
陳嬌嬌:“嘿!”
她提出建議:“那我們不如要去領導辦公室看看嗎?”
一個老師曠工正常,一群老師曠工,明擺著是老師們集體有事情。
遇到這種突發事件,當然還是要找校領導詢問了。
沈衣想了想。
“也可以。”
兩人手拉著手往領導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盡頭辦公室的門緊閉,陳嬌嬌走在前面,伸出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沒有人應。
她又敲了一下。
還是沒人應。
陳嬌嬌歪了歪頭,有點不耐煩了直接伸手去推門。
下一秒——
一只手猛地從門縫里伸出來,一把抓住陳嬌嬌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拽了進去。
“啊!”
陳嬌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跟在后面的沈衣本能一把抓住對方。
她力氣大,硬生生把人拽住了。
門后似乎不止一人,她聽到對方很清晰嘀咕了一句:
“怎么還有一個啊……”
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意外。
然后那只手又伸出來,想來拽自已。
沈衣來不及多想,松開了拉陳嬌嬌的手,側身一閃。
堪堪躲過那只手,同時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踹在那人手腕上。
這一腳比普通孩子重多多了。
被踹中瞬間男人酸麻無力,悶哼一聲后,猛地縮了回去,
沈衣借勢往后一退。
辦公室的門被徹底打開。
她清楚看到了里面足足有七個人,有男有女,目光平靜看著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