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衣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
她雖然不記得校領導都有誰。
可能到領導級別的,高低也得四五十了吧?
但這里面坐著的,有男有女,有的翹著二郎腿,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站在一旁抽煙。
而現在,那一雙雙眼睛,不約而同地盯著自已。
這一幕別提多驚悚了。
陳嬌嬌也已經嚇傻了。
她嗚哇大哭著,眼淚糊作一團,還是急地連忙大叫:“快跑啊。”
沈衣當即沒有猶豫,扭頭就跑。
辦公室里,氣氛微妙地安靜了一秒。
然后有人笑了。
“今天這會兒都抓了好幾個了,這群孩子好奇心還真重,一個兩個都上趕著往領導辦公室來送人頭。”
旁邊有人跟著笑。
“可不是嘛,剛才那個小男孩還問我‘老師您是新來的嗎’”
其中一個長相較為和善的男人站起來,走到陳嬌嬌面前,蹲下身。
他臉上帶著笑,看起來很溫和,像是某個慈祥的鄰居大叔。
“小朋友。”他說,聲音也很溫和,“你的爸爸媽媽什么來歷,跟我們說說看。”
陳嬌嬌本來還在哭。
這會兒求生欲的本能下,她猛地憋住眼淚。
“我、我媽媽是設計師……”她抽抽搭搭地說,語速飛快,“在很多著名的國際設計展會展出作品!我爸爸、爸爸是連鎖酒店老板……很、很有名的那個……”
“很好。”
男人笑了。
笑得更溫和了。
他站起來,對旁邊的人揚了揚下巴。
“把她帶走。去校外。”他說,“打個電話,好好跟她爸爸媽媽聊聊。”
旁邊的人點頭,拎起陳嬌嬌就往外走。
他們目前為止還不方便在校內進行勒索行動,去校外不容易引起轟動,麻煩也會小一些。
“那個跑掉的孩子怎么辦?我們人還沒來齊呢,她不會壞我們事情吧?”
“放心,她就交給我吧,”另一人揉著到現在都還處在麻木階段的手腕,陰惻惻接話: “等會兒抓到,我就先解決了她。”
……
沈衣拐彎,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她對和璟還算了解。
畢竟在這里上了一陣子學,沒事的時候也四處溜達過。
哪里地形復雜,哪里容易躲藏,她心里大概有數。
身后,腳步聲緊追不舍。
一個成年人的速度是比小孩子快得多的。
況且領導辦公室的位置太空曠了,沒有太多遮擋物,放眼望去簡直一覽無余。
男人拔腿狂追。
他跑得很快。
但沈衣跑得更快。
他簡直納悶了。
為什么有小孩能跑得這么快?
那小短腿倒騰得飛快,跟裝了馬達似的。
更離譜的是,她耐力還這么高。
她不累他都累了。
跑到湖泊旁邊的時候,沈衣腳步頓了一秒。
她都在猶豫。
在想要不要跳水算了。
系統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勸你不要。】
【死亡概率高達百分之百。】
沈衣聽到這話冷靜了兩秒。
實際上,她也沒那么害怕。
大不了可以讀檔重來。
可沈衣也一直牢牢記得系統給的金手指那個Bug。
如果讀檔會有幾率被送去時空旅行。
未知的恐懼簡直比死亡還可怕。
沈衣步子猛地一停,利落放棄讀檔之類的想法,掉頭朝花園沖去。
學校的花園當中各色花樹名貴品種頗多,因為生長的茂密很適合進行躲藏。
可沈衣萬萬沒想到沖進去以后竟然還能轉角遇上愛。
……
沈如許正沉浸式剪花。
他很顯眼,個子高挑,一只手抱著大捧的花兒,另一只手拎著個剪刀,腳邊已經落了一堆花瓣,紅的粉的白的,鋪成一小片。
聽到喊聲,他輕輕“嗯?”了一聲。
下意識轉頭。
然后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小身影。
深藍色的校服,馬尾辮,跑得飛快的小短腿。
是熟人。
沈如許面上揚起燦爛地笑容,口吻雀躍,打了一聲招呼:
“嗨,小衣。”
沈衣跑得氣喘吁吁,猛地剎住腳步。
她看到他了,還有那把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大剪刀。
女孩腦子短路了一秒,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這里有壞人!”她大叫,語速飛快,“老師救命。”
沈如許眨眨眼。
他看了一眼沈衣跑來的方向。
那里有個人正朝這邊追來,氣喘吁吁,表情猙獰。
沈衣順勢緊緊抓住他的手,整個人往沈如許身后藏。
她當然不可能指望這個性格古怪的流浪漢幫自已,沈衣只是想嘗試一下禍水引東,一口一個老師叫的尤為親熱。
當然,禍水引東的前提是兩人互相不認識。
沈衣運氣還算不錯。
沈如許確實不認識這個男人,同樣對方也不認識自已。
他并不是經常和父親的下屬碰面,而且這次行動的人員太多,并不是每個人對彼此都有印象。
沈如許低頭看了一眼抓著自已袖子的小手。
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個追過來的人。
他笑了笑。
“嗨。”少年朝那人隨意打了聲招呼,語氣輕松,“早上好,你們在玩什么很新的大逃殺游戲嗎?”
沈如許能猜到,追殺沈衣的男人是這次組織行動中的一員。
可他又沒什么團隊意識,自然無所謂對方身份。
沈衣佯裝驚慌失措地躲在他后面,暗搓搓希望這兩個不法分子能打起來。
其實比起兩人打起來,沈衣覺得反而自已遭殃的可能性才更大一點兒。
可現在這個局面,逃也逃不掉,只能試圖垂死掙扎一下。
“她是你的學生?”男人也不認識沈如許,只以為他真是個老師,他都奇了怪:“竟然還漏了一個老師嗎,你還挺會躲的。”
說著,他的眼神陰了下來。
“惹了麻煩竟然想找我幫忙,你還真是壞啊小衣,”沈如許意識到了什么,但他沒什么反應,只是嘴上抱怨了兩聲,然后將懷里的那捧花遞給了沈衣,“拿好吧,在這里等我一下。”
他拎著手里的剪刀笑容完完全全淡了下來。
沈如許身高格外高挑,沒有半點弱不禁風。
他給人的感覺一直就是格外危險。
沈衣本能捂住了眼睛,手都在抖,沈如許解決對方的時間整個過程或許都不超過三分鐘。
用力下壓,強制性的將人重重按在地上,紋絲不動手將冰冷的剪刀抵在男人脖子上。
期間一句話廢話都沒有。
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見人抽搐幾下不動后,沈如許隨手把人丟到了花叢當中。
慢條斯理轉頭,看向身后的小姑娘,聲音拉長,“還不準備跑嗎?”
沈衣心跳如鼓。
睜開眼,對上他的視線。
少年雪白的襯衫上還噴濺了星星點點的血跡,臉上分明的掛著笑的,可此情此景,笑容在那張可愛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他看上去隨時可能給自已也來一剪刀的模樣。
“現在就跑還完全來得及,沈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