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要來和璟,”沈思行打量著這個交易點,里面堆滿了各種通訊設備和監控屏幕。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設備,最后落在那兩個綁匪身上,“大費周章的,倒還不如去搶劫銀行。”
一人笑嘻嘻的,“因為很多有錢人都往這個學校送,而且不止國內還有許多國外的小孩,家世一個比一個硬。”
說完不忘討好地補充,“不過你就放心吧老大,我們沒有動你家小孩。”
沈思行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是嗎?”
那綁匪完全沒察覺到這語氣里的異樣,繼續滔滔不絕。
“對!而且這次目標當中有個小女孩,她背景可是大有來頭!”
他對沈思行沒什么好隱瞞的,“她那首富爹,竟然舍得開五十億贖她!這下是真發財了!”
男人臉上是止不住的笑。
五十億。
放眼整個學校一群人,那都抵不過這一個。
不愧是首富千金。
沈思行靜靜聽著。
等他說完,才開口。
“你知道長天他們現在人在哪里嗎?”
“哦對!”綁匪一拍腦袋,“我們都忘記跟你說了,長天老大他們現在人都在學校監控室內,你如果要去加入的話,我就跟其他人匯報一下,先給你放行怎么樣?”
沈思行笑著說了一聲好。
長天這個人以前是他的下屬。
共事七八年時間,沈思行也從沒在同事面前發過脾氣,他這個老大脾氣很好,是公認的事實。
偽裝一兩年叫做能裝,但能七八年維持一個人設還不崩的情況下,就不是能裝,是真的大好人了。
這樣就格外容易讓人滋生輕蔑和不在意。
他喜歡這種不在意的效果。
沈思行恨不得全世界都無視他。
搞事情前,他最喜歡悄無聲息。
“那我就先讓他們給你放行了。”綁匪拿起對講機,對著下面的人一個個吩咐了下去。
也就在他做完這一切,毫無防備轉身放下對講機的瞬間。
沈思行面無表情一槍斃了他。
廢話真多。
“砰”的一聲,男人毫無征兆倒在地上。
對講機摔出去,砸在地上,還在滋滋作響。
另一個綁匪愣住。
他下意識去摸腰間的槍,下一刻便被沈思行用同樣的方式干凈利落。
一槍爆頭。
周圍頃刻間安靜的可怕。
沈思行收回槍,轉過身。
周遭的環境只有暖色的燈光照男人毫無情緒起伏的面龐上。
配合著倒地死不瞑目的兩個綁匪,陳嬌嬌渾身遏制不住的發抖了起來。
陳嬌嬌已經被嚇的精神恍惚了,她連尖叫聲都堵在了嗓子眼,原來在極端的恐懼下,人是叫不出來的。
剛才兩槍,兩個人全倒地了。
血……到處都是血……
沈思行完全沒有安撫對方心靈的意思,他走到了這個女孩的面前。
陳嬌嬌下意識驚恐的仰頭。
男人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倒是比漆黑的夜色還滲人幾分。
沈思行發覺她竟然連叫都叫不出聲了。
這么害怕他嗎?
他說:“我見過你,小朋友。”
“你叫陳剁椒。”
陳嬌嬌惶惶恐懼的心情,意外因為這個有點詼諧的外號微微松了兩秒。
她眼淚唰地一下掉下來了,顫抖著,“叔叔……”
沈思行后退兩步,發現這個小孩完全把自已當什么阿貝貝了。
抱著自已就開始一發不可收拾的大哭:“嗚嗚嗚嗚嗚嗚嗚,叔叔叔叔……”
“別哭臟我的衣服,”沈思行扯開她,冷淡地開口:“很貴的。”
他還等著跟老婆孩子顯擺一下呢。
沈衣總說他像是陽痿,像社畜。
他來之前可是專門換了造型和頭發。
國外的造型師說了,將頭發梳到后面,會顯得人精神很多。
陳嬌嬌被嚇得當即不敢哭了。
“好、好的。”
她抽抽搭搭。
“對不起對不起叔叔,是我誤會你了。”她語無倫次,“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腎虛還細狗的男人……”
誰能想到,他殺人都這么輕飄飄的。
全程也就一兩秒的時間,兩個大漢就悄無聲息地死掉了。
沈衣的爸爸,好可怕啊嗚嗚嗚。
沈思行若有所思:“小衣平時在學校就是這么宣傳我的嗎?”
她瘋狂搖頭,“不…不是…”
要不是害怕沈思行,陳嬌嬌真想說,我是眼見為實叔叔。
你可是被溫女士一巴掌打在地上的男人。
沈思行也察覺到了她驚恐不安的情緒。
看在女兒面子上,男人難得語調淡淡安慰了句:“放心好了,我已經賞賜了他們兩個永遠的沉睡。”
陳嬌嬌:“……”
你們文化人都把殺人叫做永遠的沉睡嗎?
她真沒見過有人能將背刺展示的淋漓盡致的。
前一秒還語氣溫溫和和。
后一秒開槍打死自已熟人。
“叔叔……您是換發型了嗎?”陳嬌嬌跟在他身后,沈思行沒管她,一路往監控室的方向走去。
她也是現在才注意到,對方之前一直都是黑框眼鏡,搭配白襯衫。
平心而論,沈衣的爸爸長得也不錯。
鼻梁挺翹,眉眼柔和干凈寡淡,一頭微微有點自來卷的黑發,自帶柔弱可欺的氣質。
現在把頭發梳到后面,黑色大衣,眉眼無端平添幾分往日沒有的銳利,加上絕對優越的身高,讓她覺得對方簡直就是天神下凡。
她以后再也不說她好閨蜜的爸爸是個只會睡覺的廢物男人了。
沈思行沒搭理她。
這里信號全被切斷,綁匪那邊之所以能和人通話是有專業的電腦技術人員幫忙。
而聯系外界對沈思行而言同樣也沒什么難度。
可和各種特殊部門、警方打交道這么多年經驗,沈思行比誰都清楚這群人辦事的效率,等他們趕來再交涉,人早死干凈了。
他沒報警,而是一邊走,一邊撥出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沈思行開門見山,“借我點兒人。”
那頭沉默了一秒。
“干什么?”那聲音冷冷的,“我以為你和溫雅在一起后,這輩子都不會想到給我打電話的。”
沈思行回答:“我想清理一下沒用的前同事。”
他自言自語,“果然有了家庭不聯系的同事就應該斷掉,免得影響家庭和諧。”
只不過,別人有家庭后,是刪除社交好友。
而他是準備物理意義上準備刪了自已前同事們。
“你想要多少人?”他不想借給沈思行,也不想理會他的幫忙。
但,不行。
這可是十多年來,沈思行第一次主動和他們聯系,他只能按耐住冷言冷語的沖動,聽聽看對方怎么講。
沈思行道:“一千人怎么樣?和璟還挺大的。”
“不可能,你瘋了!”
“那就七百個。”他心平氣和,“老頭那邊問起來,我到時候會回家去談,調些人的權利我也是有的,對嗎?沈思歸。”
嚴格意義上。
他才是該繼承家族一切的人。
電話中的聲音有點咬牙切齒,“好啊,那你和父親去解釋吧,他要是知道你為了一個小孩?還是一個根本沒有任何價值,反而渾身是麻煩的孩子,調動七百個人,你覺得他會輕易放過你們嗎?”
沈思行有些無奈:“我也不想的。”
“我現在手頭上沒有人。
為數不多的下屬們,現在還是挾持他女兒的敵人。
沈思行深感問題嚴重性。
原來這些年只殺人不社交,到頭來竟然是連趁手的工具人們都沒有了。
“你來幫我一下嗎?沈思歸。”
“——我幫你一下?”沈思歸氣狠了:“我還要怎么幫你?我給你七百個人以后你還想干什么?你難道要為了她在一群人的面前殺人嗎?”
“這個要看情況,”沈思行沉吟,“如果有的選,我不想當眾殺人。”
他不是救世主,沒打算救這里的所有人。
他只要沈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