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受寵若驚,臉上得意之色更濃,還以為自已終于搔到了張偉的癢處。
然而,張偉的笑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他臉色猛地一沉,眼中戾氣爆閃,毫無預兆地掄起胳膊。
“啪!!”
一記極其響亮狠戾的大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王浩的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把王浩打得踉蹌著倒退好幾步。
王浩一屁股摔坐在門口的泥地上,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耳朵里嗡嗡作響,整個人都被打懵了。
張偉朝他啐了一口唾沫,語氣冰冷充滿了鄙夷:
“狗一樣的東西!
盡給老子想這些下三濫的惡心手段!
老子是混,但老子他媽還沒淪落到要用這種腌臜法子搞女人!
給老子滾!
再讓老子看見你,腿給你打斷!”
王浩捂著臉,懵了,徹底懵了。
他完全搞不懂張偉為什么會突然翻臉,馬屁明明拍得那么好……
而簾子后的柳婷,在聽到那記響亮的耳光和張偉的怒罵后,先是感到一陣快意。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更徹底的冰冷和絕望。
兩個男人都變的讓她陌生到不行,原先溫文爾雅,氣度不凡的王浩,背地里竟然是一個卑劣無恥的畜生。
而另一個,原先對她百依百順,像只狗一樣卑微的張偉,卻是一個暴戾兇狠的惡霸。
兩個人都讓她感到無比的惡心和恐懼。
她蜷縮在黑暗中,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
王浩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掙扎起來,連句狠話都不敢放。
像條瘸了的野狗,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逃出了大隊部,瞬間就跑得沒影了。
張偉“砰”地一聲甩上門,臉上那點殘存的戾氣瞬間被一種急不可耐的、惡趣味的興奮所取代。
他幾步沖到那舊簾子前,猛地一把將其扯開!
簾子后的景象果然沒讓他失望。
柳婷還癱坐在那張小床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臉上糊滿了眼淚和鼻涕。
原先那點故意做出來的媚態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徹底的狼狽和絕望。
她甚至沒注意到簾子被拉開,只是目光空洞地望著泛黃的床單,身體微微發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張偉看著眼前這景象,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暢快感直沖頭頂。
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大仇得報!
這他媽才是真正的大仇得報!
還有什么比親眼看著這個曾經對自已不屑一顧、把自已當狗一樣呼來喝去的女人,如今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蜷縮在這里,哭得死去活來,更讓人痛快的事情嗎?
上輩子求而不得的憋屈和憤懣,在這一刻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宣泄!
他抱著胳膊,津津有味地欣賞了好一會兒柳婷這副失魂落魄的慘狀,直到那最初的興奮勁慢慢褪去,才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哭哭啼啼的,也就這樣了。
他伸腳,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柳婷的腿:
“喂!賤人,上工的哨子都快響了,還賴在老子這兒干什么?
想偷懶啊?
不好好掙工分,餓死你這個賤人!”
“餓”這個字像是一根針,猛地刺中了柳婷麻木的神經。
她渾身一激靈,從那種萬念俱灰的狀態中驚醒過來。
劇烈的、熟悉的饑餓感再次攫住了她的胃,比任何羞辱和絕望都更直接地提醒著她現實的殘酷。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張偉,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語無倫次地哀求道:
“偉哥!偉哥!
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識抬舉!
你原諒我,我們像以前一樣處對象好不好?
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處對象,我只跟你一個人好!求求你了偉哥……”
“賤人,你不是錯了!
你他娘的只是餓了!”
回應她的,是頭皮驟然傳來的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啊!”柳婷痛呼一聲。
張偉一臉嫌惡地揪住她的頭發,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用力一拽,直接把她從床上硬生生拖拽了下來,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處對象?跟你?”
張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里的嘲諷和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你他媽做什么春秋大夢呢?
老子現在有婆娘了!
你這個爛貨也配跟我處對象?”
柳婷摔得生疼,但求生的本能讓她顧不上這些。
她不想再餓肚子了,一刻都不想!她掙扎著仰起臉,試圖做最后的爭取:
“偉哥!
那……那啞巴算什么老婆?
她跟你沒辦過酒席,也沒領過證,不就是你大伯領過來、給你當牛做馬伺候你的一個野丫頭嗎?
她哪點比得上我?
偉哥,我們才是一對啊!”
張偉松開她的頭發,像是怕臟了手一樣拍了拍,然后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甚至帶著點戲謔:
“嘿嘿,老子還就喜歡啞巴了,怎么著?
聽話,懂事,讓干啥干啥,還不他媽頂嘴!
看著就比你這喪門星順眼!”
他頓了頓,看著柳婷瞬間慘白的臉,語氣驟然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少他媽在老子這兒廢話連篇!
趕緊滾!
再賴著不走,信不信老子一句話,就讓你以后天天去掏大糞、挑糞桶?”
“挑糞”兩個字像最終判決,狠狠砸碎了柳婷最后一絲幻想。
她看著張偉那張寫滿不耐煩和冷酷的臉,終于徹底明白,原先那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東西已經死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絕不會再給她一粒米、一絲憐憫。
極度的恐懼壓倒了饑餓和恥辱,她不敢再多說一個字,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
柳婷跌跌撞撞地沖出門去,仿佛身后有厲鬼追趕。
張偉看著她那狼狽逃竄的背影,嗤笑一聲,心情越發舒暢。
真是好氣又好笑!
上輩子,我張偉真是瞎了眼,竟然會喜歡這種爛貨。
“嗶——嗶嗶——”
上工的哨聲尖銳地劃破了生產隊清晨的寧靜。
張偉伸了個懶腰,晃晃悠悠地走到庫房門口,開始給陸續到來的社員分發農具。
鋤頭、鐵鍬、籮筐……
這點活計對他這庫管員來說輕松得很,沒一會兒功夫,門口就冷清了下來。
一天里最忙亂的時候就算過去了,剩下的時間,基本都是他的自由支配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