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慧心里的恐懼,瞬間被一種躍躍欲試的好奇沖淡了不少。
沒有太多猶豫,李慧怯生生地伸出手,端起了粗瓷酒碗。
濃烈嗆人的酒味直沖鼻腔,讓她下意識地想躲,但看著張偉盯著自已的眼神,她還是鼓起勇氣,雙手捧著碗,仰頭就往嘴里灌。
“咕咚——!”
一大口辛辣滾燙的液體猛地滑過喉嚨,像是一團火從口腔一直燒到了胃里。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瞬間爆發出來,李慧被嗆得滿臉通紅,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一起涌出,剛才那點好奇和勇氣瞬間被這兇猛的刺激擊得粉碎。
她彎下腰,咳得撕心裂肺,整個人縮成一團,看著好不可憐。
張偉看著她這副狼狽不堪的出糗模樣,非但沒有半點同情,反而樂得哈哈大笑,格外暢快。
“哈哈!哈哈哈!看不出來啊啞巴!好‘酒量’啊!”
他特意加重了“酒量”兩個字,語氣里的調侃意味十足。
笑了好一會兒,他才用筷子敲了敲碟子邊緣。
“來來來,別光咳啊,吃口菜壓一壓。”
李慧還在那咳得眼淚汪汪,聞言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抓花生米,結果手抖得厲害,差點把碟子碰翻。
張偉看得直樂,大手一揮:“坐,坐好!現在老子宣布,你,李慧,有上桌喝酒的資格了!”
他把自已面前的空碗往她那邊一推,帶著幾分酒后的豪爽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口氣:
“別愣著了!倒酒,倒酒!陪老子再喝一點!”
李慧抹了一把被嗆出來的鼻涕和眼淚,感覺嗓子火辣辣的疼,難受得不行。
但張偉那句 “有上桌喝酒的資格”,還有 “好酒量” 的調侃,竟像顆糖似的,直接把她夸得有些飄飄然 。
長這么大,除了被打罵和忽視,她還是頭回被人 “正眼看待”,哪怕這里頭摻著戲謔,也足夠讓她心頭發熱。
李慧強忍著喉嚨里的灼痛感,踉蹌著挪到鄰角的位子坐下。
剛坐穩,張偉就夾了一大塊鹵牛肉放進她碗里。
油潤的牛肉裹著鹵汁,香氣瞬間鉆進鼻腔,李慧張嘴咽下,軟爛的肉在嘴里化開,咸香的滋味順著舌尖蔓延,竟真把口腔里那股火辣辣的酒勁給勉強壓了下去。
“呼~”
李慧重重地呼了一口氣,胸腔里的灼意漸漸消散,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浮上心間。
就像積了十幾年的灰塵被一掃而空,又像憋在心里的委屈全被那口烈酒燒了個干凈 。
原來喝酒是這種感覺?
辣是真的辣嗓子,可嗆過之后,心里頭那點堵得慌的東西,好像也跟著散了。
李慧盯著桌上所剩不多的酒瓶,眼神里沒了剛才的怯意,反倒多了點莫名的執拗。
都不用張偉催促,李慧伸手就把酒瓶抓了過來,給自已碗里倒了淺淺一層,倒完還不忘歪著腦袋,給張偉空了的碗也添了點兒。
酒液晃蕩著,映得她臉頰上的紅云更濃了,連帶著眼神都變得有些迷離,整個人也放開了不少。
李慧干脆把腳搭在旁邊的矮凳上,手肘往膝蓋上一撐,端著粗瓷碗晃了晃,原本怯懦的模樣里,竟莫名多了絲不管不顧的痞氣。
許是酒勁上來了,舌頭也開始打卷,她盯著張偉,含糊不清地開口:
“小,小偉子,我,我還以為…… 你要干啥呢。老,老娘我…… 褲子都準備脫了,你就讓我喝酒?”
說到這兒,她還梗著脖子哼了一聲,碗沿往張偉那邊湊了湊:
“行,老娘就,就陪你喝一點!來,走,走一個!”
這話一出口,張偉手里的筷子 “啪嗒” 一聲掉在桌上。
他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整個人都僵在那兒了 —— 這是咋回事?
李慧噴著酒氣,臉上帶著醉醺醺的潮紅,嘴里還在罵罵咧咧,哪里還有半分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啞巴模樣?
她不僅說話了,還敢叫自已 “小偉子”,甚至說 “褲子都準備脫了”?
張偉腦子里嗡嗡作響,滿是問號:
這是撞邪了?
還是人格分裂?
她一個啞巴,這么有種的?
連 “老娘” 都敢自稱了?
李慧見張偉沒反應,還以為他不給面子,伸手拍了拍桌面,力道不大,卻帶著幾分酒后的蠻橫:
“偉子,你,你咋不喝?看不起老娘?”
張偉看著她這副酒瘋子的模樣,心里的驚疑慢慢被一種新奇取代。
這娘們,喝醉了,原來是這般尿性。
比平時那畏畏縮縮的樣子,倒是順眼了不少,這尼瑪的……貌似還挺有意思。
張偉也是一個酒瘋子,自然知道耍酒瘋的暢快感。
看著李慧這副模樣,他心頭竟生出幾分羨慕。
可惜了,重生歸來,竟還沒真正醉過一次。
要不,再試一試?
沒準就醉了吶?
“哈哈,恭敬不如從命,老子就陪你喝個痛快!”
張偉嘿嘿一笑,嘴角溢出滿滿的笑意。
現在的他,倒有些期待了。
老子張偉要是喝醉了,會不會打死李慧這個該死的酒蒙子。
李慧啊李慧,裝逼裝到老子頭上來,你這是自尋死路。
“砰——”
粗瓷碗相撞的清脆聲響在屋里回蕩。
兩人仰頭就灌,喉結滾動,“咕嚕”一聲,碗底朝天。
“哈——”
張偉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渾身舒暢,那股久違的燥熱從胃里直沖頭頂。
李慧也學著樣子吐了口氣,卻差點被酒氣嗆到,忙捏了幾粒花生米塞進嘴里胡亂嚼著。
酒意越發上頭,她膽子也更肥了,竟伸手推了張偉一把:
“偉子,再...再整一瓶出來!咱倆喝個痛快!”
她瞇著醉眼,嘿嘿傻笑,話越發大膽:
“喝完...喝完陪老娘耍一耍!嘿嘿...老娘今天就要辦...今天就要辦了你......”
張偉一聽,鼻孔都氣大了!
一向都是他調戲別人,沒想到今天竟被一個啞巴給調戲了!
一股邪火蹭地竄上來,可緊接著,一種極其古怪的新奇感又壓過了怒火。
原來被調戲,竟然是這種感覺?
他瞇起眼睛,打量著眼前這個判若兩人的李慧。
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脖頸,平日里低眉順眼的眸子此刻水汪汪地瞪著他,帶著幾分蠻橫,幾分傻氣。
“喲呵?”
張偉氣極反笑,一把抓住李慧推搡他的那只手腕,力道不輕。
“辦了我?就憑你?”
李慧一點也不慫,湊近張偉,酒氣幾乎噴到了張偉的臉上,語氣相當的霸道:
“小偉子,老娘改變主意了,老娘現在就要把你辦了...”
李慧一邊說,一邊去解褲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