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的,我讓你胡吊扯!”
張偉心里也有些發毛,但面上不能露怯,叫囂著,作勢就要給說得最繪聲繪色的李薇一個嘴巴子。
“哪來的雪怪!再胡說八道,老子先把你丟出去!”
李薇嚇得一縮脖子。
就在這時——
“砰砰砰!”
院門外,突然傳來了清晰的拍門聲!
力道很大,在風雪聲中依然刺耳。
緊接著,更加凄厲、焦急的喊叫聲穿透風雪,傳了進來:
“張隊長!張隊長!開開門?。 ?/p>
“張偉!張偉!救命啊!”
“開門!快開門!救命!”
聽聲音,嘶啞倉皇,而且不止一個人!
屋里瞬間死寂一片。
所有女人,全都嚇得臉色煞白,瑟瑟發抖。
拍門聲和叫喊聲像催命符一樣,一聲急過一聲。
“偉子哥!”李慧帶著哭腔,緊緊抓住張偉的胳膊。
“把燈給吹了!把燈吹了!它們就看不見我們了!”
“對對對!把燈吹了!”王翠蘭也顫聲附和,伸手就要去護煤油燈。
李梅聲音發飄:“天吶……這些東西也太兇了吧?會不會把門給拆了啊?”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卷的人們心底發寒。
謝小蘭手里的筆都掉了,林念北緊緊攥著書本,指節發白。
齊婉君還算鎮定,但臉色也十分難看。
張偉的心臟也是咚咚直跳。
這他媽的,到底怎么回事?
真是……不干凈的東西?
還是……
張偉猛的甩開李慧的手,一聲暴喝:
“都給老子閉嘴!慌什么慌!”
張偉站起來,高壯的身影在燈光下投出巨大的陰影,暫時鎮住了慌亂的女人們。
“不要自已嚇自已!聽聽那聲兒,像是雪怪嗎?雪怪會喊‘救命’?”
張偉強迫自已冷靜分析,雖然他心里也打鼓。
拍門聲更急了,還夾雜著用力推搡院門的聲音,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叫喊聲已經帶了絕望的哭音:“張偉!救救我們??!要死人了!”
死人?
張偉一個激靈。
不管外頭是什么,這喊救命的聲音不似作偽,而且提到了“要死人”!
他眼神一厲,不能再猶豫了!
“把家伙什都給老子拿上!”張偉吼道。
女人們被他兇悍的氣勢一震,下意識地行動起來。
張偉自已則大步走到墻邊一個上了鎖的舊木箱前,掏出鑰匙。
咔嚓。
鎖開了。
假意從箱子里摸索著,實則從空間取出了兩把烏黑锃亮的手槍!
槍身厚重,造型帶著粗獷的力量感,正是這個年代最具威懾力的家伙之一,“大黑星”!
張偉動作熟練的檢查了一下槍械,子彈上膛!
“咔嗒!”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屋里格外刺耳。
女人們看著張偉手里的槍,莫名的多了些許心安。
一伙人,大氣都沒敢喘一聲。在張偉的帶領下,慢慢往大門挪去。
張偉拿著兩把大黑星,李梅拿著一把獵槍,李慧拿著一根扁擔,李薇拿著一把鋤頭。
李紅,李蘭端著板凳,王寡婦則拿了一把菜刀。
就連齊婉君,林念北,柳婷,李秀,謝小蘭這些知識分子,手里也沒閑著。
有的拿著小馬扎,有的端著煤油燈,有的手里捏了把剪刀,有的拿著一支鋼筆。
一時間,屋里氣氛凝重肅殺。
張偉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然后對身后打了個手勢。
他緩緩伸手,拔開厚重的木頭門栓。
“吱呀——”
房門被向內拉開一道縫隙。
瞬間,一股強勁冰冷的寒風夾雜著雪粒子,猛的灌了進來!
齊婉君手里端著的煤油燈火焰瘋狂搖曳,差點熄滅,她連忙用手攏住,火苗才勉強穩住,投下晃動不安的光影。
屋外的風雪聲驟然放大,像野獸的咆哮。
但與此同時,那拍門和叫喊聲也變得更加清晰、真切。
“張隊長!開門啊!救救我們!”
“張隊長!我們房子塌了!沒地方去了!”
“張隊長!我們有人受傷了,流了好多血……快不行了!”
這聲音離得近了,少了風雪聲的扭曲和放大,雖然依舊倉皇絕望,但似乎……不那么凄厲了?
甚至,有點耳熟。
張偉緊繃的神經微微一松,又豎起耳朵仔細分辨。
“好像是……咱們隊里的人?”
張偉有些不確定的低聲問了一句,目光掃向身后的女人們。
柳婷離門近,聽得更清楚些。
“是……是女知青的聲音!”
她連忙點頭,語氣肯定了些,
“我都聽出來了,有林桂花的,還有周春梅的……對,就是她們!”
林桂花?周春梅?
張偉腦子一轉,想起來了。
這不都是女知青嗎?
“臥槽!她們說房塌了?!”
張偉一拍自已腦門!
是了!
知青宿舍就是個年久失修的草棚子,本來就是泥坯墻茅草頂,加上女人又不怎么懂修繕屋頂。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壓塌了茅草屋頂,完全有可能!
“來了來了!別敲了!人怎么樣?傷的重不重?”
張偉連忙高聲朝外喊道,手上加快動作,拉開了大門。
刺骨的寒風和雪花撲面而來,他也顧不上許多,端著槍就沖進了院子。
身后,女人們也反應過來,恐懼消散,換上了同情和擔憂,趕緊跟了出來。
院門還在被外面的人拍得山響。
張偉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院門口,一把拉開門閂,用力將院門向內拉開。
門外的景象,讓張偉倒吸一口涼氣。
風雪中,影影綽綽站著十幾個人影。
每個人抱著鋪蓋和舊衣服,還有一張張凍得通紅、滿是驚恐的臉。
最觸目驚心的是站在前面的兩個女人,額頭上血跡斑斑,鮮血混著冰渣子凝固在臉上,看起來十分駭人。
她們被旁邊的人攙扶著,眼神都有些渙散。
后面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個個臉色青白,嘴唇發紫,在寒風里瑟瑟發抖。
“張隊長!”
“救命??!”
看到張偉,女知青們像是終于找到了依靠,帶著哭腔七嘴八舌的喊了起來,有幾個腿一軟,差點癱倒在雪地里。
“快!快!先進來!進屋再說!外頭要凍死人了!”
張偉也顧不得細問,連忙側開身子,朝她們使勁揮手,又回頭對自家女人們吼:
“都別愣著!搭把手!扶她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