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胸膛起伏,眼中兇光未退:
“周科長,你也看到了!這畜生兜里揣了把響器,分明是想要我的命啊!”
張偉不解氣,又朝昏死過去的陳樹根踢了一腳,這才喘著粗氣停下來。
周衛國連忙朝旁邊的保衛員使眼色。兩個年輕保衛員上前,小心翼翼的撿起地上那把大黑星。
“張隊長,你看。”一個保衛員卸下彈夾,朝張偉亮了亮。
黃澄澄的子彈,整整齊齊排列在彈夾里。
“里頭全是花生米,”
保衛員的聲音有些發顫。
“保險...保險也是開的。”
冷汗瞬間從張偉額頭冒了出來。
如果剛才不是自已一腳把陳樹根踹下門板,這狗東西,沒準...
張偉不敢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不遠處的人群中,一個黝黑的漢子正死死盯著這邊。
漢子大概三十來歲,身材魁梧,皮膚黝黑得像煤炭。
他一只手揣在懷里,姿勢有些怪異。
漢子正是鐵牛。
陳樹根被抬出來之前,就悄悄交代過他:
“一會兒看準機會,直接開槍打死張偉。打死了,保你兒子和堂客平安......”
鐵牛沒有拒絕的余地。
他的妻兒都在陳樹根手里。
這個生產隊里,大多數人都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陳樹根把他們變成了畜生,而鐵牛,是其中最痛苦的一個。
可現在,陳樹根像條死狗一樣昏迷不醒。
鐵牛又看到不遠處的公安。
鐵牛本來就是城里人,下鄉前在機械廠當工人。
他自然知曉這其中的利害——陳樹根要是落到公安手里,絕對會把他鐵牛供出來,說是他鐵牛主謀殺人。
到時候,自已就是個死。
而如果自已死了...鐵牛不敢想,自已的妻兒在這個畜生窩里,會受到什么樣的折磨。
鐵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摸了摸懷里的槍,一把大黑星。
然后,他松開手,走向張偉
張偉的目光落到這個黝黑漢子身上。
鐵牛走到張偉面前三米處停下,直勾勾的看著張偉的眼睛。
“張隊長,”鐵牛的聲音沙啞,但很平靜。
“我要檢舉揭發陳樹根的罪行。”
張偉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漢子。
他自然是想陳樹根死透一點,罪狀嘛,那肯定是越多越好。
“說來聽聽,”
張偉掏出煙點上,慢悠悠的說。
“要是能坐實陳樹根的罪孽,老子少不得你的好處。”
鐵牛搖搖頭:“張隊長,我不要什么好處。”
“我有一件事情求張隊長。只要張隊長答應,我這條命...就賣給你。”
張偉眉頭一揚。
誰能夠拒絕一個賣命之人?
尤其是在這個年代,在張偉要做的事情里,少不得敢打敢拼的人了。
不過嘛,張偉的嘴上可沒有松口。
“呵!”
張偉吐出一口煙圈。
“我要你的一條爛命做什么?老子手底下不缺人。”
鐵牛臉色一暗,欲言又止。
但張偉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不過嘛,”
張偉彈了彈煙灰。
“老子這人一向樂善好施,喜歡廣結善緣。你有什么難處,說來聽聽。要是合情合理...老子說不定就幫了。”
鐵牛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嚇一跳的動作。
他從懷里摸出一把烏黑的手槍,恭恭敬敬地雙手遞給張偉。
“張隊長,小心,上了膛的。”
張偉的手微微一顫,但面上不動聲色。
他接過槍,遞給旁邊的民兵,這才重新看向鐵牛。
“是這樣的,張隊長,”
鐵牛竹筒倒豆子一樣,開始講述。
“陳樹根讓我除掉你。就在剛才,他來之前就交代我,讓我看準機會直接開槍。”
張偉的眼神冷了下來:
“走,到那邊去說...”
兩個民兵從上到下,把鐵牛身上搜了一圈后,鐵牛才被允許接近張偉。
張偉冷聲道:
“你為什么不動手?”
“因為我看清了,”鐵牛坦然道。
“陳樹根完了。我要是開槍,自已也完了。我完了不要緊,但我老婆孩子...”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自已的身世。
鐵牛本名牛小寶,縣城毛紡廠工人。
三年前,他撞見老婆和車間主任通奸,那對奸夫淫婦怕事情敗露,竟然想勒死他。
鐵牛掙扎中奪過刀,那兩人逃跑時摔下樓,一死一重傷。
“廠里說我是故意殺人,要槍斃我。”
鐵牛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閃動。
“陳樹根正好撞見了我,幫我逃了出來,跑到鄉下。他給我換了身份...”
鐵牛看向張偉:
“張隊長,我說的句句屬實”
這一下,輪到張偉難辦了。
鐵牛這家伙,是有命案在身的殺人犯。
雖然他說自已是正當防衛,但張偉怎么可能相信一面之詞?
這可是正兒八經,當街殺人的惡徒!
張偉眼珠子一轉,突然有了主意。
遇事不決,當然是請系統啊。
系統是可以鑒定殺人犯的。
花費一百系統貨幣后。
一道只有張偉能看見的微光掃過鐵牛的身體。
幾秒鐘后,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牛小寶,正當防衛致死兩人,適用于無限自衛權法。非重大刑事罪犯,無法回收。】
張偉的臉色一喜。
好家伙,系統竟然認為他無罪?
張偉再看向鐵牛時,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那種審視罪犯的冷厲消失了。
“鐵牛,”
張偉緩緩開口。
“聽你這么說,老子暫且先信你一下。”
“你不是說要舉報陳樹根嗎?說吧,老子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鐵牛如蒙大赦,連忙哈腰點頭,黝黑的臉上因激動而泛起紅光:
“謝謝張隊長!謝謝張隊長給我一個機會!”
鐵牛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
“陳樹根家的后屋,有個廢棄的番薯窖。那地方名義上是存番薯的,實際上是陳樹根處理...處理尸首用的。”
“什么?”
盡管已經有所預料,張偉還是有些震驚。
“你確定?陳樹根那畜生,真的殺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