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的目光掃過老漢,又落到兩個年輕娘們臉上,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這一家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全都是清一色的大餅臉,顴骨突出,再配上一雙標志性的瞇瞇眼,辨識度高得離譜。
張偉在心里暗笑,看來這一家子還真沒說謊,這般長相,妥妥的通古斯種無疑。
張偉看的真切,這瞇瞇眼和正常人天生的小眼睛可不一樣,眼瞼上堆著厚厚的一層脂肪,把眼珠擠的只剩一條縫。
張偉心里清楚,這就是長期在嚴寒風雪里討生活,自然進化出來的模樣。
厚厚的眼瞼脂肪,能有效抵御刺骨的寒風對眼部的刺激,隔絕風雪的侵襲,同時,在漫天飛雪的極寒之地,還能起到一定的遮光作用,預防雪盲癥的發生。
這種刻在骨子里的長相,是歲月和環境的磨礪,也是他們族群的印記。
正常人就算刻意去學,也學不來這份渾然天成的“瞇瞇眼”。
中年老漢見張偉半天不說話,只是笑瞇瞇的打量著他們,以為他是被嚇傻了,頓時來了底氣。
他雙手舉起槐木板凳,在張偉面前胡亂舞了幾下,板凳劃過空氣,發出“呼呼”的風聲,故意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
“鄉巴佬!你傻了?聾了?沒聽見老娘說的話?叫你拿五十塊錢!快點拿出來,不然的話,爺爺這一板凳下去,非得給你開個瓢不可,讓你知道知道,在這皮條胡同,誰才是說了算的!”
張偉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聲爽朗,帶著幾分混不吝的痞氣。
他腦袋微微一歪,身子往前湊了湊,距離老漢只有一步之遙,然后抬起右手,輕輕拍了拍自已的腦門。
“啪、啪”兩聲,清脆響亮。
“嗐!小爺活了這么大,還真不信這個邪。來來來,有種你就朝這兒開,往死里砸,老子倒要看看,這皇城根下,是不是真的沒有王法了,是不是任由你們這一家子無賴,在這里橫行霸道、訛人錢財!”
張偉這副軟硬不吃、甚至主動挑釁的滾刀肉樣子,反倒把老嬸子一家給看懵了。
他們幾人臉上的兇氣瞬間僵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滿是詫異和慌亂。
他們一家子,說白了就是虛張聲勢,平日里靠著裝腔作勢,讓女兒賣賣肉。
順帶嚇唬嚇唬那些初來乍到、膽小怕事的鄉巴佬,訛上一點小錢花花,混口飯吃而已。
至于真的動手打人,真的把人打壞了,他們可沒有那個膽子,也沒有那個底氣。
要是真有那個本事,又何至于讓兩個女兒拋頭露面,做那種皮肉生意,靠著拉皮條過活?
張偉當了一輩子的二流子,什么樣的人沒見過?
這種外強中干、色厲內荏的無賴,他一眼就能看穿。
得寸進尺,那可是二流子的必修課,也是他的拿手好戲。
見這一家子露了怯,張偉越發猖狂起來,他腦袋又往另一邊歪了歪,露出另一側的脖子,抬手就往脖子上拍。
“啪啪啪”的聲音越發響亮,像是在炫耀自已的“耐打”一般。
“怎么?打的不順手?老子換一邊,這邊的脖子粗,耐砸,怎么樣?要不,還是砸腦殼吧,腦殼軟,一砸就破。”
“哎喲喂,我都能想象到,這一板凳砸下去,腦花兒不得濺一地?嘖嘖,到時候再給你配根油條,蘸著腦花兒吃,那叫一個地道,那叫一個香!”
張偉一邊說著,一邊不停的拍著自已的腦門,身子還一個勁地往前湊,幾乎快要貼到中年老漢的身上。
老漢手里舉著板凳,卻愣是沒敢往下砸,手臂微微發顫,臉上的橫肉也繃得緊緊的,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到最后,老漢反倒被張偉逼得連連往后退了兩步,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這一下,更是助長了張偉的氣焰。
他收起拍腦門的手,腦袋一收,大步往前邁了兩步,一把揪住中年老漢的衣領,大手熟練的搭到了老漢的腦門上,張偉語氣里滿是嘲諷:
“老伯,就你這窩囊樣,還敢跟老子舞槍弄棒的?”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你就是一個皮條胡同的綠毛龜,靠著自家女兒賣身子過日子,你他娘的也配跟老子叫板?也配在老子面前裝橫?”
說著,張偉的手微微用力,搖晃起了中年老漢的腦袋,老漢的脖子被晃得左右擺動,眼神渙散,嘴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嘟囔。
“說吧,這事怎么解決?給老子一個說法,快點說!”
張偉的聲音陡然變冷,語氣里的痞氣中多了幾分威懾力。
老嬸子見張偉居然敢當眾盤弄自家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尖叫一聲:
“鄉巴佬!你敢欺負我們老北平人?”
“我跟你拼了!”
話音未落,老嬸子就張牙舞爪的朝張偉撲了過來,雙手伸直,指甲長得老長,還沾著黑泥。
老嬸子朝著張偉的臉就撓了過去,那架勢,像是要把張偉的臉撓花一般。
張偉眼神一冷,側身一躲,輕易就避開了老嬸子的撲擊,緊接著,反手就是一個清脆的嘴巴子,“啪”的一聲,狠狠甩在了老嬸子的臉上。
老嬸子被打得原地轉了一圈,嘴角瞬間滲出了血絲,頭發也散亂開來,模樣狼狽不堪。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張偉抬起一腳,狠狠踹在她的肚子上,“嘭”的一聲,老嬸子像個破麻袋一般,被蹬出了老遠,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張偉拍了拍手,臉上又露出了那副混不吝的笑容,腦袋再次一歪,看向被自已按在手里的中年老漢,語氣戲謔:
“老伯,老子把你婆娘給打了,你不得給老子一板凳意思一下?”
“怎么?還是不敢動手?你還真是一個沒用的綠毛龜啊,連自已的婆娘都護不住,活著還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