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秘書長的額頭開始冒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褲子上,形成深色的印記。
他求助般地看向老者,眼神里滿是慌亂。
老者面不改色,手指翻閱著資料,速度很快,似乎在確認內容的真實性。
過了幾分鐘,他合上文件夾,放在桌上:
“這些材料,你備份了多少份?除了省紀委,還有誰見過?”
“足夠讓該看到的人都看到,包括省里的幾位領導,還有新華社的記者。”
江城說,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
“不過我今天的目的是談判,不是魚死網破。”
“大家都是生意人,沒必要拼個你死我活,各退一步,皆大歡喜。”
“你想要什么?直接說吧,別繞圈子。”
老者靠在椅背上,身體放松了些,顯然已經做好了讓步的準備。
“很簡單,三個條件。”
江城豎起三根手指,語氣堅定。
“第一,云建集團立即退出跨海大橋項目競標,不得再參與任何政府項目的投標,至少三年內不行。”
“第二,停止對俱樂部及其所有會員企業的一切打壓,包括撤回稅務稽查、恢復銀行貸款、加快項目審批流程。第三……”
他看向副秘書長,眼神里沒有絲毫妥協:
“張秘書長主動申請提前退休,辭去所有職務,以后不再干預云城的任何政務和商業活動。”
“你做夢!我不可能退休!”
副秘書長猛地站起,椅子被帶得向后滑了一米遠,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在云城混了幾十年,憑什么因為你一句話就退休?”
老者抬手示意他安靜,眼神冰冷。
副秘書長只好悻悻地坐下,嘴里還在小聲嘟囔著。
老者然后對江城說:
“前兩個條件可以商量,我會讓云建集團退出競標,也會通知相關部門停止打壓。”
“但第三個條件……你這是在打我們所有人的臉,讓我以后怎么在云城立足?”
“那就沒得談了。”
江城作勢要收起文件,雙手抓住文件夾的邊緣,準備起身:
“既然談不攏,那我只能把這些材料公開,讓大家都看看云城的父母官是怎么做事的。”
“等等。”
老者沉吟片刻,手指敲擊著桌面,陷入沉思:
“給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我給你答復。”
“可以。”
江城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
“不過提醒二位,這三天里,如果俱樂部的會員企業繼續受到不公正對待,哪怕只是一個小項目被卡……”
“這些材料都會立即公開,不會給你們任何解釋的機會。”
離開會所時,江城能感覺到背后兩道冰冷的目光。
他知道,副秘書長和老者絕不會善罷甘休,這只是暫時的妥協。
回到俱樂部,小李立刻迎上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江先生,剛收到消息,稅務部門突然撤銷了對我們俱樂部的稽查通知,說是經核實,無偷漏稅行為!”
江城點點頭,并不意外:
“他們開始讓步了,這是個好信號,但也說明他們在試探我們的底線。”
接下來的兩天,之前對俱樂部會員企業的各種打壓陸續解除。
銀行恢復了對王總公司的貸款審批,李總的餐飲企業被暫停的衛生許可證重新發放,城東的新項目也收到了住建局的審批通過通知。
俱樂部里一片歡騰,會員們都以為危機已經過去。
第三天晚上,江城的手機突然響起,是老者打來的電話,聲音依舊沉穩:
“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見,我給你答復。”
這次會面,老者獨自一人前來,沒有帶副秘書長,也沒有帶保鏢,顯得很從容。
他開門見山,沒有多余的寒暄:
“你的三個條件,我們接受了。張秘書長已經提交了病退申請,理由是身體不適,需要長期休養,組織部那邊已經批了。”
江城有些意外對方妥協得如此干脆,他原本以為還要經過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
“云建集團呢?什么時候退出競標?”
“他們會在今天下午發布公告,正式退出跨海大橋項目競標。”
老者淡淡道,語氣里沒有絲毫波瀾:
“不過我要提醒你,云建集團背后不止我們一家勢力,還有省里的幾位領導也有股份。你斷了別人的財路,這筆賬他們會記在你頭上,以后你在云城的日子,不會好過。”
“多謝提醒,我會注意。”
江城說,目光直視老者:
“那么,我手里的這些材料,你們希望我怎么處理?”
“留著吧。”
老者擺擺手,像是在打發一件小事:
“就當是個保險,互相制衡。我相信江先生是聰明人,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不會主動惹麻煩。”
送走老者后,江城立即讓小李核實消息。
果然,云建集團當天下午就發布了退出跨海大橋項目競標的公告,公告內容簡單,只說因公司戰略調整,決定放棄本次競標。
而副秘書長的病退申請也已經被批準,云城市政府官網發布了相關通知。
“江先生,我們贏了!危機解除了!”
小李興奮地說:
“會員們都在群里慶祝呢,說您是我們的救星!”
江城卻眉頭緊鎖,手指敲擊著桌面,陷入沉思:
“贏得太容易了,事情不對勁。老者那么強勢的人,不可能這么輕易就妥協,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他仔細回想老者的每一句話,尤其是“云建集團背后不止我們一家”這句話,突然意識到什么,猛地抬頭:
“小李,立即去查一下云建集團的股權結構,看看最近有沒有變動,特別是第二大股東和第三大股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