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爾看著城頭的情形,心中躊躇滿志,他就要成為部落的英雄了。
他摸著自己的絡腮胡子向左右道:“哼,攻破城池后,定要將堡內殺個雞犬不留,讓那些自以為高貴的唐人知道我們的厲害。”
他的副手喀隆卻是暗自驚心,攻打這樣一個小小的城堡,己方已經傷亡了四百余人。
這里面的唐軍好生堅韌,付出這樣的代價,也不知道值得不值得。
不過他面上卻是微笑道:“這都是將軍指揮若定,才有此勝啊!”
“哈哈哈!”
穆爾得意的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北方一聲鳴鏑響起。
穆爾眉頭一皺,卻見西北方向,有一騎斥候正往這邊狂奔而來。
很快這名斥候就來到了陣前。
他滾鞍下馬,跪在地上稟報道:“將軍,唐騎已至十里外……”
穆爾大驚,“唐騎從何而來,有多少人馬?”
斥候道,“自北而來,約有千騎!”
“千騎!”孜汗這時也坐不住了。
“將軍趕緊命勇士們退回來……這可是千騎唐軍啊!”
穆爾慌忙道,“趕緊鳴金收兵!”
也難怪兩人如此緊張,唐軍的威名可是通過一場場戰爭打出來的。
穆爾喝令鳴金收兵,立時鳴金聲傳出。
剛剛攻上城頭的雜胡士兵都是一怔,很多人臉上露出不甘心的神情,不過撤兵號令響起,也沒人敢違抗軍令,只得紛紛從城頭上撤了下來。
韓業等人臉上同樣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破胡堡戰至現在其實已經是強弩之末。
士兵已經傷亡四成,箭矢也已經消耗大半。
眼見敵軍就要得手,這時卻突然離去,難道這其中有什么詐計不成?
士卒們也同樣驚訝的互相詢問
“發生何事了?”
“胡人為何撤兵?”
大家都已經做好了殉國的準備,這胡人卻突然跑了。
不過眾人還是很開心的,能活著誰又愿意死呢。
韓業望著西方心中猜測,“難道是援兵來了不成?”
忽然一個士卒指著遠處歡叫道:“騎兵……是咱們的,援兵來了。”
眾人急急看去,果然在陽光下,遠處的地面探出了多面的旗幟,隱隱可以看到旗色為唐軍的三辰旗。
每面旗幟下,便是一個整齊的騎兵方陣
“是節帥的衙兵!”
一名老卒激動的吼道。
“節帥派兵來救援咱們了!”
來援的正是趙廣漢所領的騎兵,其實早在一個時辰前他就已經抵達了戰場外。
之所以現在才出現,不過是為了布置好埋伏,他的胃口可是很大的不只是要解東受降城之困,還想全殲阿茲木所部。
此時他們已經占據了距離胡人大約三里的一個小高地。
穆爾心中雖然驚慌,但畢竟也曾經擔任過唐軍校尉,基本的戰術素養和指揮能力還是有的。
他指揮手下的士兵迅速擺出了一個防御型的圓陣。
圓陣是野戰防御時的所用的一種環形戰斗陣形,系古代“十陣”之一。
圓陣金鼓旗幟部署在中央,沒有明顯的弱點,此時正是最適合的陣型。
不過這樣的方陣在趙廣漢眼中卻是不堪一擊的。
因為圓陣雖然簡單,但卻也對士兵的素質要求非常高,這些雜胡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根本無法發揮出圓陣的威力。
“前軍警戒……”
“后軍下馬休息……”
趙廣漢接連下達了兩道命令。
……
穆爾見唐軍竟然大搖大擺的在己方軍陣面前休息,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他手下的士兵雖然都會騎馬而且馬術不錯,但卻并沒有經過真正的騎兵訓練。
他很清楚如果現在命令士兵上馬進攻的話,根本無法與唐軍騎兵對抗。
一直防守的話也不是辦法,士兵們已經戰斗了大半天,此時體力已經消耗了不少。
“將軍現在怎么辦?”
穆爾手下的百夫長們,紛紛上前詢問。
“將軍現在如何是好?”
穆爾現在想到的辦法,就是動用的騎兵對唐軍進行騷擾性的攻擊。
不過他手中真正的騎兵也不過就是自己原本統領的一營三百騎而已。
這三百騎可是他真正的本錢,如果沒有這三百騎,他在叛軍中可就啥也不是了。
在他猶豫不決之時,唐軍已經休整完畢,并且更換了戰馬。
穆爾知道此時已經不是猶豫的時候了,他一咬牙下達了騎兵出擊的命令
他的目的并非與唐軍決戰,而是掩護步兵的側翼,同時防止唐騎襲擾。
在他看來這個任務不難,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失。
如果戰況不利,自己大不了舍棄步兵,帶著騎兵逃走,有手中這些騎兵在就算是回草原當馬賊也可以過得很滋潤。
騎兵開始行動,穆爾指揮著步兵也開始往前緩慢移動。
“哈哈……天助我也!”
趙廣漢見到胡人的行動,不但不驚慌,反而大喜過望。
其實不只是他,唐軍上下各個校尉同樣是歡喜異常。
他們不怕敵軍出擊,怕的就是敵方不出擊。
“將軍出擊吧!”眾人紛紛請戰。
“善!”
“備戰!”
“左右兩隊出擊……”
趙廣漢看見敵軍的行動,派出了兩隊突騎迎戰叛軍騎兵。
其余的大隊則繼續停留在原地,等待敵軍露出破綻。
此時破胡堡內眾人看著兩軍即將發生決戰,也開始緊張起來。
雙方出動的騎兵其實都不多,但戰斗卻還是顯得殘酷激烈。
雙方都是突騎,主要武器也是騎弓。而且雙方原本都是唐軍,對彼此的戰術也很熟悉。
“咻…咻…咻!”
雙方不斷互相放箭,箭矢在空中飛舞,時不時有士兵中箭落馬。
雙方被箭矢命中的其實差不多,但落馬的人中叛軍卻至少是唐軍的兩倍。
這就是裝備上的優勢了,趙廣漢所領的乃是李惲的衙兵,裝備的甲胄和箭矢明顯要更好一些。
叛軍的箭矢除非命中要害,很難對唐騎產生致命傷害。
看見自己手下傷亡如此慘重,穆爾此時心都在滴血。
他很想下令騎兵退兵,但猶豫片刻后,他還是放棄了。
此時若是下令退兵,那么他的步兵就會受到唐軍從三個方向的打擊。
不過就算是如此,他的騎兵也沒有能堅持多久。
此時穆爾指揮的步兵方陣在經過一段距離的行軍后,也變得不那么嚴整。
趙廣漢經過一番觀察后,覺得火候也差不多了,因此他果斷下達了新的命令。
“列騎兵陣!”
隨著趙廣漢一聲令下,唐軍快速集結列陣。
“這是什么陣法?”
穆爾看著遠處的唐軍,心中惴惴不安。
雖然如此,他還是下達了命令。
“護!”
胡人軍團在穆爾的指揮下,結成了防守陣型。
他準備先死死防守,等待援兵到達后,再轉攻為守。
他相信這么長的時間,阿茲木肯定已經收到消息。
但他不知道的是阿茲木此時已經是自身難保了。
……
趙廣漢抬頭看了看天空,輕輕嘆息一聲。
“諸君殺敵立功就在此時……”
“進!”
隨著命令下達,首先行動的是唐軍中的突騎,他們的目的是用強大的弓弩打亂敵方陣型。
一旦敵方陣型變亂,那就到了槍騎顯威的時候了。
突騎因為不需要直接沖陣,所以并沒有保存馬力,而是直接向著胡人步兵軍團的方陣沖去。
很快唐軍突騎就突進到了胡人軍團前50步的距離內。
不過他們卻并沒有張弓射箭,而是握著一個圓球狀奇怪的東西。
“準備迎敵!”
胡人人做好防沖撞準備時,漢騎卻忽然在距離方陣約15步的地方一分為二,繞開了正面。
并把手中的圓球丟入了敵軍陣中。
“那是什么?”
胡人正疑惑著,忽然發現那圓球竟然開始冒煙。
很快黑色的濃煙帶著惡臭彌漫了整個方陣。
“咳咳咳!”
接觸到那黑煙之后,所有士兵都是咳嗽不止
“小心,這是毒煙……!”
方陣中幾乎所有士兵都恐慌起來,雖然陣中的百夫長們極力控制,但軍陣還是出現了松動。
雪上加霜的是,丟掉手中毒煙球的唐軍突騎,已經換上了弓箭,并立即繞著方陣進行射擊。
雙重打擊之下,原本嚴整的方陣已經變得混亂不堪。
正當叛軍迷茫混亂之時。
“進!”
這時趙廣漢抓住機會,對槍騎下達了沖擊的命令。
唐軍槍騎仿佛惡煞般排著整齊嚴密的隊形從煙霧后沖了出來。
己經混亂不堪的叛軍步兵這下完全無法抵擋。
被唐軍槍騎砍瓜切菜般碾壓擊殺。
“該死!”
“勇士們,撤!”
見事已不可為,穆爾懊惱的敲打了一下自己的頭盔,果斷的帶著手下親信丟下步兵,轉身逃離戰場。
發現穆爾逃跑,位于后方的弓箭手見勢不妙也開始逃跑。
僅僅半刻鐘不到的時間,叛軍軍陣就完全陷入了混亂之中。
唐軍騎兵此時也已經排列成嚴密的陣型如同一堵墻,如同一座山一般壓了過來。
“轟……”
唐軍槍騎已經撞進了叛軍的軍陣。
叛軍本就已經一片混亂的步兵方陣在槍騎的沖擊下如同紙糊的一樣脆弱不堪。
一些自認為勇武的敵軍勇士,試圖反抗,但在密集的騎兵陣面前,更本無濟于事。
“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