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和翟剛對視一眼，沒有多余的言語，兩人默契地走向那三間特殊的審訊室。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成為了軍情處地下審訊區里一段被刻意遺忘的時光。
所有的隊員都被屏退，只有林易和翟剛兩人，輪流“坐鎮”在三間審訊室內。
沒有記錄員，沒有刑訊手，只有他們與那三名奄奄一息、滿心冤屈的官員。
具體的過程不足為外人道，除了皮開肉綻的鞭撻和燒紅的烙鐵，但還有一些特殊的手段，一一被施加在了張明遠、李振邦和王胖子身上。
當黎明再次降臨，昏暗的審訊室里，三份墨跡未干的口供擺在了桌上。
上面的字跡雖然潦草顫抖，但內容和細節卻清晰得很。
三名官員對“利用職務之便，向日諜蘭花泄露國家機密以換取金錢/美色”的罪行供認不諱。
口供中的時間、地點、泄露的情報內容等細節，與之前“蘭花”的供述嚴絲合縫，仿佛經過精心排練。
當然，這些細節是林易和翟剛根據“蘭花”提供的碎片信息，結合三人的職務可能接觸到的情報，精心潤色和對賬后的結果。
看著這三份按著鮮紅手印的供詞，林易和翟剛終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
兩人相視一笑，笑容里帶著難以言喻的疲憊和達成目標的釋然。
雖然手段不堪，但眼前的危機，總算暫時被這幾分紙強行按了下去。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石頭閃身進來。
他的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輕松，壓低聲音道：“林哥，剛哥，辦妥了，東西都放到該放的地方了，很隱蔽，但‘搜’的時候肯定能‘找’到。”
林易和翟剛會意地點點頭，所謂“東西”，自然是事先準備好的“贓物”——
除了一些來源不明的美金、金條，還有幾份經過處理的機密文件的照片底片，或許還有一兩只來歷不明的手表首飾。
這些東西，將會成為坐實三人通敵受賄的物證。
“好！這邊三個弄得差不多了，交給林易，我們立刻分頭行動！”翟剛給了林易一個默契的眼神，隨即下令道。
早已待命的行動隊員們如同出閘的猛虎，兵分三路，分別撲向張明遠的宿舍、李振邦的住所和王胖子的家。
搜查過程順利得出奇，在行動隊員們的“火眼金睛”之下，藏在張明遠書桌夾層里的金條、李振邦臥室地板下的美鈔、王胖子情婦家中的機密文件照片相繼被起獲。
人證、口供、物證俱全，鐵案如山！
按照慣例，三名案犯的家產被迅速查封、清點、“充公”。
其中大部分自然入了軍情處的小金庫，一小部分特別貴重且來歷清晰的，則登記造冊，留待后續處理。
當林易和翟剛將一份厚厚的結案報告，連同那三份按著手印的口供以及抄家物資的清單，呈送到徐世錚的辦公桌上時，徐世錚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物資清單的數字，便推到一邊。
他似乎對這筆“意外之財”并不太關心。
徐世錚抬起眼，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地看著林易和翟剛，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敲在兩人心上：
“事情……都辦妥帖了？”
林易上前半步，身體微躬，聲音壓得極低，確保只有他們三人能聽清：
“回徐公，都妥帖了。張明遠在審訊過程中，突發心臟病，搶救不及去了。李振邦企圖負隅頑抗，掙扎時咬斷了自己的舌頭，雙手也因劇烈碰撞嚴重傷殘，以后怕是寫不了字，也說不了話了。王胖子最為猖狂，竟敢襲擊獄卒，搶奪武器，被當場擊斃。”
翟剛也緊接著低聲補充道：“卑職親自查驗過，確認無誤。都不能再開口了，干凈利落，絕無后患。”
徐世錚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房間里靜得可怕，幾秒鐘后，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嗯……既然證據確鑿，案犯也對罪行供認不諱，后續又發生這等意外，那也是他們咎由自取。案子，就這么結了吧。報告寫得周密些，尤其是現場情況和后續處理，要經得起推敲。”
“那……”林易有些不太甘心：“被蘭花真正收買的那些官員，不查了？”
徐公笑了笑：“當然要查了，只是不能再以這個案子的名義了，尤其是蘭花的下線這個名義，我們可以單獨將他們作為一條線索進行經營，放長線釣大魚。”
“是！卑職明白！”林易和翟剛齊聲應道，心中那塊大石頭終于落了地。
徐公這番話，等于是為這件事畫上了句號，也默許了他們的處理方式。
“去吧，把手尾收拾干凈些。”
徐世錚揮了揮手，重新拿起了另一份文件，仿佛剛才談論的只是尋常公務。
從徐世錚辦公室出來后，林易并沒有感到絲毫輕松。
雖然眼前的危機暫時用非常手段壓了下去，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如同毒刺般扎在他心里——
“蘭花”前田惠梨，到底掩護了誰？
她不惜用三條人命和一場風波來布的局，背后隱藏的真正目標是什么？
他不甘心就這樣被一個女間諜玩弄于股掌之間。
稍作休整后，林易再次走進了關押“蘭花”的審訊室。
這一次，他沒有帶任何刑具，只是拿著那份由她“供述”，并經他和翟剛“完善”的，最終導致張明遠等人“認罪伏法”的口供記錄。
“蘭花”前田惠梨的狀態比之前更差，手腕的傷和一夜失眠的煎熬讓她臉色慘白，但那雙眼睛里的冰冷和譏誚之色卻絲毫未減。
她看著林易走進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極盡嘲諷。
林易將口供記錄放在她面前的鐵桌上，聲音平靜無波：“你贏了。張明遠、李振邦、王胖子，都已經對你指控的罪行‘供認不諱’，簽字畫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