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需要朱無忌出手,猩猩怪猛然沖了出來,一雙鐵臂以迅雷之勢擒住了那頭領的肩膀。
接著,猩猩怪開口,發(fā)出一陣震耳嘶鳴,轟然的聲浪壓制著那黃仙,讓他呆若木雞地錮在原地。
猩猩怪又抬手,雙掌以夾擊之勢拍在那黃仙雙耳,黃仙被驟然拍暈,飄蕩成一團煙氣,從那頭領的體內(nèi)脫出。
而后,那只飄在空中的黃鼠狼,被朱無忌以層層雷火編織的雷網(wǎng)困住,動不得分毫。
那些亂軍還想圍殺過來,又被猩猩怪連連狂吼,在陣陣聲浪中聞風喪膽。
“老實交代,其他的部隊在哪里?像你一樣的黃鼠狼,還有多少只?”
控制住了這黃鼠狼,一切便變得簡單起來,只需要,嚴刑逼供一番便可。
那黃鼠狼終于意識到他們的厲害,不再敢隨便妄動,連連說著會配合他們,也將其他部隊的去向,交代得清清楚楚。
但問及背后勢力,它卻無論如何緘默不語,似乎,在害怕著更大的禁忌。
黃鼠狼本就是群體生物,似假老沙那種出來單干的不多,且朱無忌相信,以這只黃鼠狼的勢力,想要徹底洗腦這數(shù)千人,根本不可能。
這背后,定然有更強的存在。
而今,便要盡快追上那支大部隊才是。
控制住了黃鼠狼,穩(wěn)住這只大軍也變得簡單了起來,朱無忌讓它帶著這只大軍就在原地停留,不要妄動,他則是在其身上留了一分神念,隨時能知道它的動向。
而后,便帶著猩猩怪,又火速去追趕先行的大軍。
接近一夜的時間,他們追上了那剩下的大軍,那支大軍,此刻已接近益州的關口,正欲團團將之包圍。
而其亂軍數(shù)量,也膨脹到了一萬五千余人。
控制這么大的一支軍隊,若再結(jié)合妖力,只怕這一路過去,真的稱得上所向睥睨。
朱無忌連忙制止,以同樣的手段,試著將他們的統(tǒng)帥囚住。
但這一次,卻是遇到了頗棘手的對手。
那是一只已接近化形的黃鼠狼,偽裝成人形,在那亂軍大將軍的身旁,充作軍師。
而他每天,則是以妖力煉制符水,再以這符水煉符,分與兵士們武裝。
亂軍將士每日吞吃一符,其力日漸增長,但妖化的特征,也愈加明顯。
而那大將軍,似乎有些抗拒這妖力,身上并未有被妖化的氣息,看起來,他跟這黃鼠狼,應當是合作關系。
但這將軍本身就是以武入道,一身武力,堪比大乘修士。
其手下一眾親衛(wèi),也都個個是金丹強者,如此實力,確實也不需要借用那妖力。
朱無忌和猩猩怪只好分頭行事,偽裝刺客將那大將軍誘出,又讓猩猩怪和他在荒野正面交鋒。
猩猩怪一力敵大乘武者,加之那一十三名宿衛(wèi)。
而朱無忌則是乘機潛入敵營,抓住那黃鼠狼軍師。
抓軍師倒是不費什么力,只是與那大將軍的交鋒,顯得頗為艱難。
猩猩怪與之爭斗了無數(shù)個回合,待到朱無忌回來,依舊不分高下。
朱無忌又配合著他,一番鏖戰(zhàn),但大將軍這邊,一帥統(tǒng)十衛(wèi),攻伐守衛(wèi),隱隱有戰(zhàn)陣色彩,進退自如,倒讓猩猩怪有些狼狽。
這十四個人組成的戰(zhàn)陣,已幾乎有不可攻破之勢,朱無忌不敢想,若讓他集結(jié)他手下那近兩萬兵馬,兩萬人組成的戰(zhàn)陣,又該是何等摧枯拉朽之勢。
這大將軍絕非沽名釣譽之輩,甚至于,稱得上一尊邊關的虎將。
“兩只小妖,到底為何闖入我大雍軍營!又意何刺殺本帥!”
和他交鋒了無數(shù)輪,朱無忌他們愣是沒討到便宜,倒被那大將軍逼著,陷入被動境地。
那大將軍一手擒住了猩猩怪的拳頭,又以橫刀擋住朱無忌從背后的偷襲,其聲如雷,質(zhì)問朱無忌道。
“看將軍之甲胄兵器,應是唐軍制式,又為何勾結(jié)妖軍,為禍百姓?”
朱無忌反問他,但這家伙滿臉的傲慢,估計也不會給他什么正經(jīng)的答案。
“哼,那朝廷昏庸無道,橫征暴斂,本帥又為何要給他們賣命,倒不如殺進長安城,砍了那狗皇帝,重建一個太平的世道。”
那大將軍說得信誓旦旦,眼中帶著一種狂妄的虔誠。
“可你們屠戮黎洲,禍害沿線百姓,天下未亂,兵禍反因你們而起,這就是你所謂的太平世道?”
朱無忌反問道,這家伙說話的時候,眼睛里除了對權(quán)力的渴望,看不到半分對百姓的悲勉。
“笑話,天下還未亂,那漢地各方節(jié)度使,早斗得不可開交,與其讓他們將華夏分割得四分五裂,倒不如我天兵先至,一掃這混沌乾坤。”
大將軍說得越發(fā)狂熱,仿佛已見到自己登臨帝位,縱橫天下的時刻。
“就憑你這兩萬妖兵?想要掃平整個九州?你的那黃鼠狼軍師,現(xiàn)在,可在我的手中。”
朱無忌繼續(xù)說道,以一分威脅意味,想勸他就此收手。
“那你以為,憑借你們兩只小妖,能擋住我天兵的腳步?”
大將軍不以為然,猛然攥起拳頭,隨著他的號令,他的那些親衛(wèi)抽出腰間的竹筒,驟然拉響。
竹筒中的焰火飛向空中,成為一陣明快的信號,緊接著,他們的周遭,兀自多出大片大片的兵士,這些兵士急沖而來,幾乎瞬間,便將他們圍得嚴嚴實實。
“爾等,想試試我天兵之威嗎?”
眼見著沖沖兵士圍困住朱無忌他們,朱無忌意識到自己的處境變得越發(fā)被動起來。
尋常時刻,他大概坐著筋斗云就跑了,可此刻,他身后有那大將軍長刀威脅,又不好得直接對那些兵士出手。
否則,他雖然能從這里脫身出去,可此地,也必將面臨著血流成河的結(jié)局。
可若不出手,那些兵士圍上來后,手中的長戈,能瞬間將他和猩猩怪捅成刺猬。
“薛雍啊薛雍!枉你還是開國名將薛仁貴的后人,你就這么快把薛家的祖訓忘了?”
局面正僵持間,忽聽天外傳來一陣輕吟,朱無忌聽這聲音頗為熟悉,抬頭看去,正見那劍仙李白,抱著葫蘆往這邊飛來。
那身影飛快接近,不由分說,掛著破鞋的腳一腳踢在那大將軍胸口,那大將軍縱然實力無匹,還是被這一腳踢得連連后退,好幾步才穩(wěn)下來。
“哪來的怪老頭,竟知曉我的身份。”
薛雍單手捂著胸口,另一只手攥緊手中的刀,警惕地看著這一身邋遢的李白。
“我何止知道你的身份,我還知道,你身為黎州刺史,自己豢養(yǎng)妖兵,又讓那妖兵攻破了自己所駐守的城,將黎州城內(nèi),十數(shù)萬軍民,屠得干干凈凈。”
李白繼續(xù)說道,他的話,卻是讓朱無忌大驚失色,他此前猜到這支妖兵攻下了黎州,可怎么也猜不到,這其中統(tǒng)領,竟同時是那黎州之主。
也就是說,他自己親手毀了自己治下的城,毀了自己治下的無數(shù)生靈。
這等行為,已經(jīng)不能用野心來形容,這家伙,就是個變態(tài)的瘋子。
“哼!我的祖祖輩輩,為這李唐江山付出了多少,前些年我與我手下兵士,死戰(zhàn)不休,替他平定了吐蕃之亂,可到頭來,只落得個黎州刺史,李室無情,自然怪不得我無義,你這老家伙,也少在這裝神弄鬼,要戰(zhàn),便堂堂正正下來,與我一戰(zhàn)。”
薛雍說得冠冕堂皇,也越發(fā)沒了耐心,舉刀指向李白,叫囂道。
“老夫今日不是來打架的,而是來勸架的,想憑老夫這張老臉,勸你與那西川節(jié)度使韋慕止戰(zhàn),順便告訴你,你所勾連的東川節(jié)度使,也已被韋慕收伏,不會再當你的盟友了。”
李白從空中飛了下來,腳踩在地上,身形歪歪斜斜,不以為然道。
“哼,墻頭草,本來也沒打算指望他,哪怕只剩我一人,我也要殺到長安去,你既然執(zhí)意為他們做說客,那今日,便拿你來祭旗。”
薛雍不給他任何的機會,橫刀便向著李白斬去。
李白漠然一瞥,往嘴里塞了個棗,又將棗核吐出,正擊在那薛雍的刀上。
一柄精鋼鍛造的橫刀,就這樣崩碎成了兩段,足可見李白那深不可測的力量。
“別說我欺負你,我不用法力,聽說你常年征戰(zhàn),武道強橫,今日,我與你比相撲之術,如何?”
說著,李白將自己身上的破衣爛衫一扯,再度露出那一身精壯強橫的肌肉。
“誰怕誰!”
那薛雍也憤憤道,卻故意不脫身上的甲胄,有這一身重甲在身上,想把他撲倒,簡直是癡人做夢。
接著,李白便如一只迅猛的獅子一般,猛沖了過來,與這薛雍很快糾纏作一團。
此時他那一身的力量才算是真正展現(xiàn)出來,平日看著他是個半朽的老頭,可此刻,他猶如草原上的百獸之王一般兇猛。
那薛雍縱然一身重甲,加之大乘實力,還是沒在李白的手下討到什么便宜,他那鬼魅一般的靈巧,猛獸一般的力量,很快便將薛雍狠狠摔在了地上,半晌難以自己爬起來。
他的親衛(wèi)連忙來扶起他,他雖被打敗,但還是一臉不忿,很明顯,就是要反悔剛才所說。
“真是一群礙事的家伙,今日,倒要讓你看看我天兵之威!”
很明顯,仗著手下的萬余軍士,他根本不可能輕易服輸,他回退了兩步,一聲哨聲吹響,那重重圍實的兵士們,便一個個往內(nèi)陣沖殺而來。
“你以為,只有你有兵嗎?”
李白早料到如此,也凌虛一指,只見那遠處的軍陣之外,亮起了無數(shù)密集的火光,四野群山,幾乎無邊無際,很明顯,已將他的兵士,盡皆重重圍住。
“兩川十萬雄兵,已將你囚于此地,你認為,你還有半點勝算嗎?”
李白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tài),看得薛雍也有些發(fā)怵,他當機立斷,又是一陣長哨,山野中沖過來一支輕騎兵,將他帶上,而后他的一眾親衛(wèi),也護衛(wèi)著他從此地脫了出去。
他所率的萬余兵士,除了那些機動極其迅速的騎兵,還有一些不顧一切也要追上他的死忠,其余大半人,都還滯留當場,不知所措。
那些統(tǒng)兵的小統(tǒng)領們,看著遠方圍來的火光,又看著棄陣而逃的大將軍,短暫慌神后,也指揮著部下想要離開。
但這時李白動了,只見他喝干葫蘆里的酒,又將葫蘆置于空中。
這葫蘆便爆出了無窮的吸力,將那些手忙腳亂的兵士都盡皆收了進去。
而后李白滿意地收回了葫蘆,面上又是得勝的自如。
“前輩,為什么不留住那薛雍?”
顯然,逃出去的薛雍依舊是此地的威脅,而以李白的實力,不可能留不住他。
“留他還有用,西川和東川兩個節(jié)度使看似面和,實際上都互相想將對方吞食。留下薛雍,便可像一條泥鰍一般,倒逼著他們團結(jié),但若殺了薛雍,下一步,開戰(zhàn)的只怕是他們倆了;薛雍的大部分兵士已被我們收伏,目前剛好,是能威脅到兩川,又不至于擊潰兩川的地步。”
李白自有其考慮,看起來,是想讓此地在微弱的平衡中免于廝殺。
“對了,前輩,那外圍的十萬兵士,又是如何迅速聚齊的,您這可才出去了一天不到,速度,也太快了吧。”
朱無忌繼續(xù)問道,看著外圍那等聲勢,卻是讓他頗為震驚。
“點豆成兵而已,小伎倆,只不過是假象罷了,半個時辰以后,他們又會變回去了。”
李白一捋胡子,竟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
“前輩,確實有手段啊。”
朱無忌覺得越來越看不透面前的李白了。
但也正是如此,讓他更加堅信,面前之人,真的是那個曾經(jīng)閃爍了整個長安的大唐之星。
“此間事已了,短期之內(nèi)暫時不會動亂了,此番,還要感謝兩位小友相助啊。”
做完一切的李白輕松下來,習慣性想摸葫蘆喝酒,卻又尷尬地發(fā)現(xiàn),此刻的葫蘆里還裝著人。
“哈哈哈哈,舉手之勞而已,前輩,可要跟我們一起去長安,到了長安,我再請你喝更好的酒。”
朱無忌故作爽朗,實際上,就是想拉上李白這一極強的助力。
“哈哈哈哈,長安我可比你熟悉多了,到了那,自然是我?guī)∮褌儯煤煤壬弦活D。不過我還要安排一下此間之事,順便調(diào)查一下那背后的黃鼠狼勢力,二位小友,便先行一步吧。”
李白走上前拍了拍朱無忌的肩膀,同時,從他身上取下了被他打回原形,半死地掛在他肩膀上的黃鼠狼軍師。
“也好,那前輩,我們到時候,長安再見嘍。”
此間的事交由李白處理,朱無忌倒也放心,目下,還是得跟著大圣的指引,盡快趕到長安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