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程棟的丹爐為中心，一股磅礴的生命精氣沖天而起，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青色光柱，直上云霄。光柱之中，一條栩栩如生的青色龍影盤旋而上，鱗甲清晰，龍須飄蕩，一雙龍目開闔間，竟有神光流轉。
“昂——！”
又是一聲龍吟，這一次，龍影擺尾，俯沖而下，重新沒入丹爐之中。
整個廣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仰著頭，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那已經恢復平靜的丹爐，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丹……丹成異象？龍影繞爐？”一位須發皆白的老丹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手中的拐杖“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傳聞中，唯有蘊含一絲‘道韻’的絕品靈丹出世，才會引動天地共鳴，顯化異象！我……我這輩子竟然能親眼見到！”
“那小子……他到底是什么人？他用的到底是什么煉丹法門？”
“妖孽！這絕對是妖孽！”
議論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那些之前還在嘲諷程棟是門外漢，等著看他炸爐笑話的煉丹師們，此刻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用鞋底抽了數百次。
高臺上，李建業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程棟的丹爐，眼中是難以遏制的激動與狂熱。他身旁的幾位丹師盟長老，同樣失態，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恨不得立刻沖下去把那丹爐搶過來。
而另一邊，柳承淵的臉色，已經是一片死灰。
就在那龍吟響起的瞬間，他丹爐中那枚即將成型的“擬續脈丹”，藥力瞬間紊亂，發出一聲輕微的“噗”響，化作了一團焦炭。
爐毀，丹廢。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引以為傲的丹道，他窮盡半生心血的追求，在程棟那驚天動地的異象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他的驕傲，他的自信，他身為柳家丹道第一天才的所有榮光，在這一刻，被那一聲龍吟，吼得粉碎。
道心，在這一刻，寸寸龜裂。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柳承淵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雙目無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程棟沒有理會外界的喧囂，也沒有去看已經崩潰的柳承淵。
他只是平靜地伸出手，對著丹爐，輕輕一拍。
“嗡——”
爐蓋自動旋開，一道璀璨奪目的霞光從中爆射而出，伴隨著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藥香。
那香味，霸道無比，瞬間就將柳承淵丹爐里散發出的焦糊味沖散得一干二凈。眾人只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仿佛置身于萬物復蘇的春天，渾身上下的疲憊都一掃而空，甚至一些武者感覺自己體內原本淤塞的靈氣，都開始松動起來。
光華散去。
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丹藥，靜靜地懸浮在丹爐的上方，緩緩旋轉。
最令人驚奇的是，丹藥的表面，竟天然生成了一圈圈繁復而玄奧的紋路，仔細看去，那些紋路勾勒出的，赫然是一條首尾相銜的迷你龍形！
丹紋！還是傳說中的龍形丹紋！
“開！”
程棟屈指一彈，丹藥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入他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蓋上瓶塞，所有的異象與香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做完這一切，才抬起頭，看向高臺上的李建業，聲音平淡：“李盟主，丹已煉成，還請品鑒。”
這平淡的聲音，卻像是一道驚雷，將所有人從震撼中喚醒。
李建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濤，他親自走下高臺，來到程棟面前。他的眼神，已經完全變了。如果說之前是欣賞和好奇，那么現在，就是一種近乎于朝圣般的敬畏。
“小友……可否讓老夫一觀？”他的語氣，不自覺地用上了敬語。
程棟將玉瓶遞了過去。
李建業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動作，仿佛捧著的是一件稀世珍寶。他拔開瓶塞，僅僅是傾斜瓶口，將那枚丹藥倒在掌心。
丹藥入手，溫潤如玉，甚至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如同心臟般輕微的搏動。
“活的……這丹藥，竟然被賦予了生命！”李建業失聲驚呼。
他將丹藥湊到鼻尖，輕輕一嗅，一股磅礴的生機順著鼻息涌入體內，他那因為年老而有些枯敗的經脈，竟傳來一陣陣舒爽的暖意。
根本不用再進行任何檢驗了。
品階、藥效、成色……所有的一切，都已經超越了認知的極限。
這已經不是續脈丹了。
這，是一枚足以讓任何斷脈廢人重塑道基，甚至更勝從前的——神丹！
李建業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程棟，良久，他才緩緩吐出幾個字，聲音傳遍全場：
“此丹，名為‘龍血續脈神丹’，品階……絕品之上，已入……道丹之境！”
“此戰，程棟……勝！”
話音落下，全場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嘆與喝彩。
無數道目光，或敬畏，或狂熱，或嫉妒，或探究，盡數匯聚在那個神情淡然的年輕人身上。
丹斗魁首，程棟！
這個名字，注定要在今天，響徹整個大寧王朝的丹道界！
而在人群的角落里，柳青玄看著場中萬眾矚目的程棟，又看了看身后那個失魂落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兄長，他的拳頭，死死地攥緊，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他的眼中，沒有了往日的驕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恐懼、怨毒與不甘的復雜情緒。
他知道，柳家的天，要變了。
丹斗落幕，但其掀起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程棟這個名字，像長了翅膀一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整個王都。
“聽說了嗎？丹師盟的丹斗，出了個絕世妖孽！”
“何止是妖孽！一手煉制出道丹，引動龍吟異象，當場就把柳家的天才柳承淵給廢了！”
“廢了？什么意思？”
“道心破碎！柳承淵被打擊得體無完膚，據說現在人已經癡癡傻傻，徹底淪為廢人了！”
“嘶——這么狠？柳家怕是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