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茶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著這場堪稱傳奇的丹斗。程棟的形象,在眾人的口耳相傳中,被渲染得越發神秘莫測。
此刻,風暴的中心,程棟本人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站在高臺之上,李建業親自將丹斗魁首的獎勵——一枚刻著“丹王”二字的令牌,以及一個儲物袋,鄭重地交到他手中。
“程小友,這是你應得的。”李建業的態度無比熱情,甚至帶著幾分討好,“憑借此令,你可隨意出入丹師盟的藏經閣,調閱任何丹方典籍。儲物袋里,是這次的彩頭,一萬枚上品靈石,以及三株千年份的靈藥。”
對于這些獎勵,程棟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收入懷中。他在意的,從來不是這些身外之物。
李建業見他神色平淡,心中更是高看幾分,他搓了搓手,試探性地問道:“不知小友師承何處?可有興趣,擔任我丹師盟的客卿長老?地位與老夫平齊,盟內所有資源,任你調遣!”
這條件,不可謂不豐厚。客卿長老,地位尊崇,卻不受盟內規矩束縛,純粹是掛個名頭享受福利。李建業這是鐵了心要將程棟綁在丹師盟的戰車上。
然而,程棟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冰冷而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忽然從廣場外傳來。
“李盟主,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行人排開人群,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錦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他鷹顧狼盼,眼神銳利如刀,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是一位修為深不可測的武道強者。
“是柳家的家主,柳經綸!”
“他怎么來了?看這架勢,來者不善啊!”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柳經綸帶著幾名柳家長老,徑直走到高臺之下,他甚至沒有看李建業,一雙陰冷的眸子,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鎖定了程棟。
“爹!”角落里的柳青玄看到來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滾帶爬地跑了過去,指著程棟,聲音凄厲地哭喊道,“就是他!就是他害了我大哥!爹,你要為大哥報仇啊!”
柳經綸沒有理會自己的兒子,只是盯著程棟,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年輕人,你好手段。一場丹斗,不僅奪了魁首,還毀了我兒的道心。這份賀禮,我柳家……收下了。”
話語中的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整個廣場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李建業臉色一沉,站了出來,擋在程棟身前:“柳家主,你這是什么意思?丹斗比試,各憑本事,勝敗乃兵家常事。令郎道心不穩,自行崩潰,與程小友何干?你現在帶人前來,是想質疑我丹師盟的公信力嗎?”
“公信力?”柳經綸發出一聲冷笑,目光終于轉向李建業,帶著一絲嘲弄,“李盟主,你也是成名多年的丹道宗師,你捫心自問,一個不到二十歲的毛頭小子,能煉制出引動天地異象的道丹,你信嗎?”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我柳家懷疑,此子根本就不是在煉丹!他是在用某種邪術妖法,催生丹藥,迷惑眾人!那所謂的‘龍血續脈神丹’,根本就是一枚蘊含劇毒的魔丹!”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邪術?”
“魔丹?”
這個指控,實在太過嚴重。在武道世界,與“魔”字沾邊的,向來都是禁忌,人人得而誅之。
柳經綸很滿意眾人的反應,他繼續咄咄逼人地說道:“我柳家,世代鉆研丹道,收藏的丹道孤本不知凡幾。但從未有任何一本典籍記載過,可以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將數十種藥材一股腦投入丹爐,就能煉成神丹!這完全違背了丹道至理!不是邪術,又是什么?”
這番話,說到了許多煉丹師的心坎里。
確實,程棟的煉丹手法,太過驚世駭俗,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如果說這是邪術,似乎……也更能讓人接受一些。
一時間,看向程棟的目光,又多了幾分懷疑和警惕。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污蔑和發難,程棟的臉上,卻看不到絲毫的慌亂。
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把玩著手中的“丹王”令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你的意思是,你做不到的,別人也做不到。你沒見過的,就是不存在的。柳家主的眼界,原來只有井口這么大。”
“你!”柳經綸被噎得臉色一滯,眼中殺機暴漲。
程棟卻仿佛沒有看到,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柳經綸,又掃過臺下那些竊竊私語的丹師,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刻上去的。
“是不是邪術,是不是魔丹,很簡單。”
他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找個廢人來,當場服下,不就一清二楚了?”
“我這枚丹藥,若是邪丹,服下之人必定當場暴斃,我程棟,任憑處置。”
“但……如果它能讓廢人重生,經脈再續呢?”
程棟的目光,重新落回柳經綸臉上,那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
“柳家主,你,敢賭嗎?”
程棟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當場試藥!
這無疑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證明方式。
柳經綸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他本想用“邪術”這個大帽子,將程棟扣死,利用輿論壓力逼迫丹師盟妥協。就算不能當場殺了程棟,也要讓他身敗名裂。
可他萬萬沒想到,程棟竟然如此干脆,直接提出了公開驗丹!
這讓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如果丹藥是真的,那他柳家今日之舉,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不僅會得罪丹師盟,還會被整個王都的勢力所恥笑。
如果丹藥是假的……他當然希望是假的,可不知為何,看著程棟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他心中竟升起一絲寒意,一種強烈的不安籠罩著他。
“怎么?柳家主不敢了?”程棟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弄,“方才不是還言之鑿鑿,說我這是魔丹嗎?現在有機會讓你親眼見證魔丹的‘威力’,怎么反而退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