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休要猖狂!”柳經綸身后一名長老厲聲喝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早就找好了托,跟你們串通一氣!”
“說得好。”程棟點了點頭,仿佛十分贊同他的話,隨即環視全場,朗聲道:“既然如此,這試藥之人,便由大家共同推舉。要求只有一個:經脈盡斷,丹田破碎,被斷定為終生無法修煉的廢人。修為越高,傷得越重越好。我相信,王都之中,這樣的人,應該不難找吧?”
這一下,徹底堵死了柳家所有的退路。
人群中立刻有人響應。
“我推薦鎮遠侯府的老侯爺!老侯爺當年為國征戰,被妖獸所傷,經脈寸斷,已經癱瘓在床三十年了!”
“不錯!老侯爺功勛卓著,人品貴重,絕不可能作偽!”
“就請老侯爺!”
呼聲越來越高。鎮遠老侯爺,是軍中傳奇,德高望重,由他來試藥,最具公信力。
李建業當機立斷,對柳經綸道:“柳家主,既然眾意如此,那便請老侯“爺前來一試,如何?你若再有異議,便是與整個王都為敵!”
話已至此,柳經綸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選擇。他冷哼一聲,算是默認了。
丹師盟的效率極高,不到半個時辰,一架由八名壯漢抬著的軟榻,便被抬到了廣場中央。軟榻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面如金紙的老者,正是鎮遠老侯爺。
他雙目緊閉,氣息微弱,若不是胸口還有一絲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程棟走了過去,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沒有絲毫猶豫,取出玉瓶,將那枚“龍血續脈神丹”送入了老侯爺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暖流,順著喉嚨滑入腹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軟榻上的老侯爺。
一息,兩息,三息……
時間仿佛凝固了。
老侯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柳青玄的臉上,已經露出了猙獰的笑意:“我就說……”
他的話還沒說完,異變再生!
只見老侯爺干枯的身體,猛地一顫。緊接著,他全身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紅潤起來。一道道青色的光華,在他皮膚下流轉,仿佛有無數條小龍,在他體內游走,修復著那些早已斷裂壞死的經脈。
“咔!咔咔!”
一陣陣細微的骨骼脆響,從老侯爺體內傳出。他原本萎縮的肌肉,開始重新隆起,花白的頭發,竟有絲絲黑發重新生出。
“吼!”
一聲壓抑了三十年的低吼,從老侯爺的喉嚨中爆發出來。他猛地睜開雙眼,精光四射,哪里還有半分垂死之相!
下一刻,他一個鯉魚打挺,從軟榻上一躍而起,穩穩地站在了地上!
轟!
一股強大而久違的氣息,從他體內沖天而起,席卷全場。那股氣息,帶著金戈鐵馬的煞氣,帶著百戰余生的剛猛,讓在場許多武者都感到一陣心悸。
“我的經脈……我的丹田……全都好了!不僅好了,比受傷前還要堅韌!”老侯爺感受著體內洶涌澎湃的力量,激動得老淚縱橫,他對著程棟,深深一揖,聲如洪鐘。
“老夫趙信,謝過程先生再造之恩!此后,但有差遣,鎮遠侯府,萬死不辭!”
事實,勝于雄辯!
神丹!這真的是一枚逆天改命的神丹!
全場,徹底沸騰了!
而柳家眾人,則面如死灰,尤其是柳經綸,他只覺得天旋地轉,一口氣沒上來,險些當場暈過去。
完了!
柳家的聲譽,今日算是徹底毀了!
“爹!我們不能就這么算了!”柳青玄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他無法接受這個結果,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張黑色的符箓,“這是破軍符!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他竟是不顧一切,激發了符箓!
一道毀滅性的烏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瞬間射向程棟!
“住手!”李建業和老侯爺同時怒喝,想要出手阻攔,卻已然不及。
那烏光速度太快,距離又近,眼看就要擊中程棟。
然而,程棟站在原地,動也未動。
就在烏光即將臨身的剎那,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柳青玄腳下的地面,不知何時,竟滲出了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那黑氣無聲無息地纏上了他的腳踝,他只覺得腳下一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
而他激發的那道破軍符烏光,也因為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撲,軌跡發生了致命的偏移。
“噗嗤!”
烏光沒有擊中程下,反而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精準無比地,射穿了旁邊柳經綸的大腿!
“啊——!”
柳經綸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鮮血狂噴,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神一般的轉折給驚呆了。
這是……大義滅親?
沒有人注意到,程棟的眼底,一抹微不可查的幽光一閃而逝。
【拘靈遣將(一階):掌控普通游魂野鬼,可借助靈的感知探查視線盲區。】
剛才那縷黑氣,正是他悄然驅動的,盤踞在廣場上的一只戰死士兵的殘魂。
一個小小的絆腳,卻造成了石破天驚的效果。
程棟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柳經綸,和一臉懵逼、手里還捏著符箓殘片的柳青玄,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嘆”。
“柳公子,真是……孝感動天啊。”
“柳公子,真是……孝感動天啊。”
程棟的聲音不響,卻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廣場上每個人的心口。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匪夷所思的畫面上:柳青玄保持著前撲的姿勢,手里還捏著符箓的殘骸,一臉茫然與驚恐;而在他不遠處,柳家家主柳經綸,大腿上插著一道烏光,鮮血汩汩而出,正捂著傷口,面容因劇痛而扭曲,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算什么?
兒子偷襲不成,反手給了親爹一記狠的?
這戲劇性的一幕,比剛才神丹救人還要震撼人心。
“我……我不是……爹!我不是故意的!”柳青玄終于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撲到柳經綸身邊,語無倫次地解釋。
“孽障!你這個孽障!”柳經綸疼得渾身發抖,更多的是氣急攻心,他一把推開柳青玄,一口老血噴了出來,險些當場昏厥。
柳家的長老們也慌了神,亂作一團。
“家主!”
“快!快止血!”
“青玄!你……你糊涂啊!”
這場面,與其說是悲壯,不如說是滑稽。柳家氣勢洶洶而來,本想將程棟和丹師盟踩在腳下,結果呢?先是丹藥被證實為神物,自家聲譽掃地,然后少主“大義滅親”,重創家主。
這臉,丟得連褲衩都不剩了。
“咳。”一聲沉穩的咳嗽打破了這荒誕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