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老侯爺趙信，此刻氣血充盈，聲如洪鐘，他往前踏出一步，整個廣場的地面都仿佛震動了一下。他那雙經歷過尸山血海的眼睛，冷冷地掃過柳家眾人。
“柳經綸，你柳家公然在王都廣場，意圖謀害丹師盟客卿，更是對我鎮遠侯府的恩人下此毒手。此事，你們柳家，想怎么收場？”
老侯爺的聲音里沒有太多情緒，但那股尸山血海里磨礪出的殺伐之氣，卻讓柳家眾人如墜冰窟。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名譽之爭了。
這是謀殺！
當眾謀殺丹師盟客卿，當著一位當朝侯爺的面！
李建業也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柳家今天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觸碰了他的底線。這不僅僅是對程棟的挑釁，更是對整個丹師盟威嚴的踐踏。
“來人！”李建業厲聲喝道，“將柳家一干人等，全部拿下！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丹師盟的護衛們聞聲而動，瞬間將混亂的柳家眾人團團圍住。
“李建業！你敢！”一名柳家長老色厲內荏地吼道，“我柳家乃是王都大族，你丹師盟難道想與我柳家開戰不成？”
“開戰？”李建業氣極反笑，“就憑你們這群蠢貨？當眾行兇，證據確鑿，還敢在此叫囂？別說你柳家，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們！”
他轉向程棟，微微躬身，語氣里帶著幾分歉意：“程先生，讓你受驚了。此事，我丹師盟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程棟擺了擺手，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道致命的烏光只是射向了一只蒼蠅。他走到柳青玄面前，蹲下身，看著這個已經失魂落魄的年輕人。
“你知道嗎？你爹其實還有救。”程棟輕聲說。
柳青玄猛地抬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程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爹！我錯了，我們都錯了！”
“救他，可以。”程棟的嘴角勾起一個微妙的弧度，“我這里，還有一枚龍血續脈神丹。”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嘩然。
還有一枚？
這種逆天神丹，居然還有第二枚？
柳青玄的眼睛瞬間亮了，充滿了狂喜和希望。
然而，程棟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墜深淵。
“不過，這枚丹藥，是賣的。”程棟慢悠悠地站起身，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看在你如此‘孝順’的份上，給你打個折。一口價，柳家全部家產。你，愿意嗎？”
柳家……全部家產？
柳青玄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柳家的全部家產，那是何等龐大的財富？那是柳家幾代人積累下來的基業！用這一切，去換柳經綸一條腿，以及一個活命的機會？
“你……你這是趁火打劫！”柳青玄嘶吼道。
“哦？”程棟挑了挑眉，“原來在你心里，你爹的命，加上你們柳家全族的命，還不值柳家的家產啊。嘖嘖，這份孝心，真是令人‘感動’。”
“噗！”
旁邊剛剛被扶起來的柳經綸，聽到這話，又是一口血噴出，這次是真的氣暈了過去。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哄笑聲。
“這柳公子，真是個人才啊！”
“為了家產，爹都不要了，孝子，真是孝子！”
“柳家完了，攤上這么個玩意兒，不完都沒天理了。”
一句句議論，像是一把把尖刀，刺進柳青玄的心里。他看著暈死過去的父親，看著周圍族人絕望和鄙夷的目光，再看看那個云淡風輕的程棟，他只覺得天旋地轉。
他知道，從程棟說出那句話開始，無論他答應還是不答應，柳家都已經徹底敗了。
敗得體無完膚。
敗得淪為整個王都的笑柄。
程棟不再看他，轉身對李建業和趙信拱了拱手：“剩下的事情，就勞煩二位了。我有些乏了，先行告辭。”
說完，他便在無數道敬畏、崇拜、好奇的目光中，緩步離開了廣場。
他知道，從今天起，程棟這個名字，將會響徹整個大寧王朝。
而這一切，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在他的識海深處，那代表著【拘靈遣將】的光點，似乎比之前明亮了那么一絲。剛才驅動那只小小的殘魂，雖然消耗微不足道，卻讓他對這種力量的運用，有了一點新的感悟。
這世間的靈，無處不在。
它們，都將成為他的眼睛，他的手腳，他登神之路上，最隱秘的棋子。
丹師盟的效率高得驚人。
柳家在王都廣場意圖謀害丹師盟客卿，并“大義滅親”誤傷家主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就傳遍了王都的每一個角落。
故事的版本被傳得神乎其神。
有的說，那柳青玄其實是程棟的臥底，故意演了一出苦肉計，為的就是搞垮柳家。
有的說，程棟根本不是丹師，而是符道宗師，那道烏光其實是他暗中操控，精準制導，上演了一出現實版的“父慈子孝”。
更有甚者，說程棟乃是上古丹神轉世，那龍血續脈神丹是他隨手搓出來的糖豆，柳家不開眼惹了神仙，才遭此天譴。
無論哪個版本，程棟的形象都被無限拔高，變得神秘而強大。而柳家，則徹底淪為了王都未來一百年都洗刷不掉的笑柄。
丹師盟總部，一間雅致的靜室內。
程棟、李建業和鎮遠老侯爺趙信相對而坐，品著上好的香茗。
“程先生，這次真是多虧了你。”李建業滿面紅光，心情極好。柳家倒臺，丹師盟不僅掃清了一個常年作對的競爭者，更借此機會，將聲望推向了頂峰。如今王都之內，誰還敢小覷丹師盟？
“柳家咎由自取罷了。”程棟淡淡地抿了口茶。
“先生說的是。”趙信朗聲笑道，他此刻中氣十足，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軍人的剛猛，“不過，那柳青玄最后那一手，著實是點睛之筆，老夫活了這么多年，就沒見過這么精彩的‘自爆’。先生那句‘孝感動天’，現在已經成了王都最新的流行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