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將軍繼續滔滔不絕道,“祖父身體不好,身旁歷來需要人精心照料,故而葉姨娘伴其左右,悉心打點我的日常起居,無微不至。”
韓朝林的目光如寒霜凝聚,冷冷地掃過老將軍的身后,那龐大的家族群,那眼神仿佛淬了冰一樣,能凍結人心,冷冽至極。
他薄唇輕啟,吐出的言辭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這便是你所謂的照料?竟養出了這一群歪瓜裂棗的玩意?”
“既然身子骨虛弱不堪,卻還不忘沉迷于女色之中,祖父真是寶刀未老,老當益壯,果然風流不減當年啊!”
“祖父該不是準備把這些丟人現眼的玩意們,都帶回到護國公府里吧?”
老將軍也被這話給激惱了。
一個小輩竟然這樣對他一個長輩橫加指責,簡直是太過分了
他一臉憤懣,聲音顫抖著道:“你……你何須言辭如此刻薄?我畢竟是你的長輩,是你的祖父啊!你怎可如此無禮,不顧尊卑?”
“難聽?這才哪里到哪里呀?”韓朝林眼神冷冽,毫不退讓半分,“祖父既然敢做,孫兒為何就不能說了呢?”
“而且,祖父為了這么些玩意,卻棄我父親和三叔于不顧,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就在此時,一縷清澈宛若山間清泉、悠揚悅耳的聲音悠然響起,穿透喧囂,直擊人心。
“確實,敢做不敢當的老東西,不過是一群上不得臺面,丟人現眼的跳梁小丑罷了。”
“三哥,你又何必與這些宵小之輩虛與逶迤?直接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豈不更加痛快嗎?”
“和他們浪費那么多口舌做什么?一群無恥之人,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無須多言,也無須顧慮,一切,只需行動來證明。
老將軍緩緩抬眸,以一種近乎審視卻又飽含深意的眼神,細細打量著眼前這位少女。
她擁有著令人贊嘆的絕美容顏,氣質清冷如霜,舉手投足不經意間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倨傲之色。這份獨特的氣質,與她那超乎年齡的沉穩,交織成一幅耐人尋味的畫卷。
但說出來的話,卻透著一股子霸道和匪氣,一看就是個很不好惹的角色。
“你又是何人?護國公府的事情,就不勞外人插手了,更輪不到你在這里瘋狂地叫囂,喊打喊殺的......”
一聽這話,韓朝林頓時怒氣橫生。
“她可不是外人,是護國公府正經的主子,是陛下親封的仁德郡主,更是陛下賜婚的準太子妃,你們膽敢對她不敬?是腦袋不想要了嗎?”
老將軍沒想到,這少女的身份竟是如此不簡單。
只是,她怎么就成了護國公府的正經主子了呢?她到底和護國公府是什么關系?
再一細看,那和韓朝林極為相似的眉眼,一個大膽的猜測立即浮上了眼前。
他揉了揉渾濁的老眼,想看得更加仔細一些。
像......實在是太像了......
她.......她不會就是十年以前,被丟掉的那個小女娃吧?
沒想到,她如今竟有如此造化!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再審視這位佳人,自內而外散發的那份優雅氣質,宛如天成;其身份之尊貴,如同璀璨星辰般耀眼;加之那傾國傾城的容顏,無不令人為之傾倒。
或許,一切又都是那么的理所當然。
老將軍頓時感覺到了陣天旋地轉,那雙渾濁又伴隨著精明的老眼里面,一下子失去了僅剩的最后一絲神采。
他心頭總籠罩著一層不祥的預感,仿佛烏云蔽日,揮之不去。
那些他精心埋藏幾十年的秘密,或許都再也無法隱瞞下去了。
此刻的他,內心翻涌不息,忐忑到了極點。
眾人慌忙屈膝跪地,姿態謙卑至極,齊聲恭謹行禮,“拜見仁德郡主。”
林翩然未曾給予他們半分正眼,只是淡然吐出一句,語氣中帶著冰冷的寒意。
“都起身吧!”
此刻,一位中年女子緩緩步出,她的面容上浮現著深深的怨懟,目光如炬,緊緊鎖定在韓朝林的身上,仿佛兩簇憤怒的火焰,在她的眸中熊熊地燃燒。
“就算護國公府的人身份再如何高貴,也不能是非不分,不講道理吧?”
“你們這樣隨便毒打草民的相公,欺辱長輩,不怕被世人唾棄嗎?”
韓朝林一臉的不屑。
“長輩?哼,你們簡直是妄自尊大,不知天高地厚。”
“試問,你們究竟是從哪個不知名的角落冒出來的?竟不知羞地妄圖以長輩自居?請問,你們配嗎?”
“算了,本小爺也不和你們多說了,你們都先退下去吧!小爺想與祖父說幾句推心置腹的話,你們就不要在這里礙眼了......”
那些人聽了這話以后,并不愿意立即離去,全都將目光投向了老將軍的身上,希望老將軍能給他們指示。
老將軍此時也心明如鏡,深知此刻他們都是砧板上的魚,只能任人宰割,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萬般無奈之下,他輕輕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先全部都離開。
韓朝林輕揚手,示意下屬搬來兩把雕花太師椅,穩當地置于老將軍對面,距離恰到好處,既顯尊重又不失威嚴。
看到妹妹端端正正地坐下以后,他才踱步到另一把太師椅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隨后,他面上浮起一抹溫煦笑意,目光直視老將軍,也不想再和他拐彎抹角了。
“你與老夫人,以及韓家二房所做的那些喪良心的事情,我們全部都已經知曉了。”
“你是自己交代清楚原因,還是由我親自動手,押著你的頭交代清楚?”
“都到了這步田地,你就不要再心存僥幸,枉圖翻身了,能保住你這條老命已實屬不易了......”
老將軍的目光深邃而凝重,定格在面前這兩位稚氣未脫的年輕晚輩身上,卻是一臉的震驚和無奈。
如果他現在再不交代,恐怕他和孩子們的性命,全部都將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