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神雷翔也低吼一聲,肌肉虬結,渾身散發出危險的暗金色光芒,死死盯著天痕:
“犧牲?誰去犧牲?老子不怕死!”
“但讓一個剛為修補神界、為老婆差點把自己耗干的兄弟去點燃自己?”
“天痕,你這計算是冰冷的機器做的嗎?還有沒有心?!”
他的憤怒直指天痕冰冷的推演,更無法接受唐三成為那個被選中的犧牲品。
琴帝葉音竹溫潤的臉上也布滿了凝重和憂慮,他快步上前,試圖扶住唐三略顯搖晃的身體,卻被唐三一個細微但堅決的手勢制止了。
“三哥,冷靜!這絕非良策。”
“燃燒本源,將徹底斷絕生機,神位崩解,萬劫不復!即便僥幸成功,你又如何……”
他后面的話哽在喉中——如何去見小舞?
如何兌現那個帶她回家的承諾?
死神阿呆的黑袍下,垂落的雙手緊緊握成了拳,指節泛白。
兜帽的陰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一股冰冷死寂的殺意瞬間彌漫開來,鎖定的對象不是天痕,而是那份殘酷的“可能性”本身。
他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加沉重。
長弓·威身上溫和的光芒此刻變得異常明亮甚至有些刺目,他一步橫跨,直接擋在了唐三與那幅蘊藏死亡方案的星圖之間,面向唐三,臉上再無半分平日的溫和,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嚴厲和堅決:
“唐三!夠了!你給我聽清楚!”
他聲音不大,卻蘊含著磅礴無匹的光明神念,如同洪鐘大呂,震蕩著整個議會廳,
“我,光明神王長弓·威,以神界中樞臨時領袖之名義下令:任何涉及犧牲神王本源的方案,立刻封存!永不再議!這是底線!我不允許任何人,尤其是你,再動這個念頭!”
他的目光銳利如劍,穿透唐三表面的平靜,直刺其靈魂深處那縷瘋狂的火焰,
“你現在的狀態,別說燃燒本源,就是強行催動神力都可能導致神位徹底崩潰!你想讓小舞醒來后看到什么?一堆神位碎片嗎?”
最后一句質問,帶著錐心刺骨的痛惜。
整個議會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星圖仍在無聲地變幻,展示著那令人窒息的絕望宇宙圖景,以及那條理論上存在、卻需要用神王生命鋪就的“生路”。
所有神王的目光都聚焦在唐三身上。
面對海龍的咆哮、雷翔的憤懣、葉音竹的憂心、阿呆冰冷的殺氣、以及長弓·威那斬釘截鐵的“不允許”……這位虛弱得仿佛隨時會倒下的海神神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破碎的笑意。
那笑容里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穿透了生死界限的蒼涼與明悟。
他沒有去看憤怒的同伴,也沒有回應長弓·威的命令。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擋在身前的長弓·威的肩膀,再次投向那片危機四伏的星圖深處。
那里,狂暴的時空亂流如同貪婪的巨獸之口,而代表希望的光點,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眾位兄弟……”
唐三的聲音響起,比之前更加虛弱,也更加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冰冷的石板上刻下,
“你們說的,都對。燃燒本源,十死無生,萬劫不復。”
他停頓了一下,胸腔傳來壓抑的悶咳聲,一絲極淡的血色在蒼白如紙的唇角一閃而逝,被他強行咽下。
他抬手,輕輕撫過海神神袍胸襟的位置,那里似乎還殘留著某個沉睡靈魂的微弱氣息。
“我答應過小舞,要帶她回家。”
“我也答應過你們,要帶所有人……回家。”
“而這百年的煉獄,這神界的囚籠……”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仿佛抽干了他僅剩的力氣,讓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然而,當他再次開口時,那聲音卻帶著一種斬斷一切后路的平靜,一種將自身置于祭壇之上的決絕:
“……我們,別無選擇。”
那“別無選擇”四字,輕飄飄地落下,卻像四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位神王的心上。
那份平靜背后的瘋狂意志,那份為了承諾不惜燃盡自身、化作照亮絕境星途最后一點微光的決絕,讓所有試圖阻止的話語都瞬間凍結在喉嚨里。
長弓·威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看到了唐三眼中那徹底斬斷退路的火焰,那不是瘋狂,而是一種超越了生死、將自身存在意義完全獻祭給承諾與責任的可怕覺悟。
他知道,任何的“不允許”,此刻在唐三的決心面前,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議會廳中,只剩下星圖冰冷的嗡鳴,以及那無聲蔓延的、令人窒息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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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歷了父母消亡、兒子喋血而亡,摯愛奄奄一息。此時的他,已有死志。
神界中樞的殿堂內,冰冷的神光映照著神王唐三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他用一種近乎失去所有情感起伏的平靜語調,向聚集于此的霍雨浩、融念冰、姬動、烈焰等斗羅神界現存的最強戰力們,宣告了自己的決定——一個以自身意志為終點的決定。
空氣仿佛瞬間凍結。
融念冰手中的折扇僵在胸前,姬動與烈焰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
霍雨浩更是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岳父大人他……他竟然要選擇自我終結?!
這念頭帶來的沖擊力比任何敵人的攻擊都要猛烈。
霍雨浩幾乎是下意識地,在震驚之余,手指在袖中隱秘地劃動,一道最緊急的神念訊息瞬間傳遞出去,目標直指妻子唐舞桐:
“舞桐!速帶初代史萊克七怪全體,來神界中樞!出大事了!岳父他……情況不對!”
就在霍雨浩剛剛完成傳訊,內心依舊被恐慌與不解填滿時,一股狂暴的氣息猛然撕裂了殿堂外寧靜的空間。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一道魁梧的金色身影裹挾著滔天的怒意,如同隕星般轟然砸落在殿堂中央!
“唐三——!!!”
戴沐白那雙邪眸仿佛要噴出實質的火焰,他完全無視了在場的其他神祇,眼中只有那個站在最前方,背影蕭索得如同枯木的身影。
他幾步沖到唐三面前,強壯的手臂帶著足以撼動山岳的力量,一把揪住了唐三的衣襟,將他整個人都提得離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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