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令站在一片狼藉的焦土之上,周身幽藍火焰靜靜燃燒,不斷使用異能消耗精神力,讓他額角不由得滲出幾滴汗。
既然不能輕易殺死它,那就控制它等警察過來處理吧。
他看準江濤再次倒下的間隙,立刻屈膝,單手虛按地面:
“焚牢。”
他快速低聲念出技能名,更多的藍色火焰立刻自虛空涌現,交織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將正要掙扎起身江濤封了進去。
籠中還甩出無數條鎖鏈,把江濤的四肢都牢牢鎖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江濤如同一只困獸,發現無法使用四肢后,開始用肩膀瘋狂撞擊著火焰柵欄,每次碰撞都讓藍焰一陣搖曳,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卻無法突破。
丞令微微喘息。
可能是因為他從未接受過異能使用的訓練,精神力跟不上,連續高強度的運用讓他感到無法抵抗的疲憊。
果然,他這個臨時上崗的實習生和真正的SS級異能者比起來,還差的很遠。
就在這時,他聽見遠處隱隱約約傳來了警笛聲,正在由遠及近,迅速變得清晰。
變成SS級之后,他的聽力似乎也比以前強了一些。
終于來了……
他眺望了一眼校門的方向,師生們早已經逃得無影無蹤。看來他們已經脫離了信號干擾區,報警成功了。
丞令心下稍安,高度集中的精神略微松懈了一瞬。
也就在這時,他感到身后傳來一絲異樣波動。極其細微,幾乎融入了風聲和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中。
有人靠近。
是警察的先遣偵查人員?
這個念頭剛閃過腦海,丞令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回頭。
嗡!
他突然感覺自已的腦袋仿佛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眼前猛然一黑!
是物理意義上的眼前一黑。
就像有人在他腦子里摁了關燈一樣,他忽然什么也看不見了。
眼前的景象像被橡皮擦狠狠抹去,只剩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
不僅如此,他如同墜入真空般陷入了一種死寂,同時鼻子再也聞不到任何焦糊或血腥味,嘴里血的味道也消失了。
視覺、聽覺、嗅覺、味覺,所有五官的感官被瞬間掐斷。
仿佛突然死去一般,失去了與外界的一切聯系。
戰斗本能在此刻超越了思考。在感官被剝奪的最后一剎那,他隱約捕捉到偷襲者襲來的方向。
沒有任何猶豫,他憑借肌肉記憶,操縱著周身火焰向著那個方向狂暴地傾瀉而去!
轟!
藍色的火浪咆哮而出,卻如同打在了空處,沒有傳來任何命中實體的反饋。
緊接著,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感覺自已的身體猛地一輕,然后天旋地轉,一股完全違背物理法則的巨大力量作用在他全身。
由于五感消失,他第一反應是有人在推他,隨著強大的加速度襲來,他才意識到:他身上的重力方向改變了!
有人將他身上的重力方向由垂直改成了水平!
“咳!”
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已的身體,如同一個被投石機拋出的石彈,猛地向后倒飛出去!
砰!哐!轟隆——!
他的身體不斷撞擊著沿途的一切障礙物——燃燒的殘骸、碳化的斷木、崩碎的混凝土塊……最后重重砸在十幾米外尚未完全倒塌的教學樓側墻上!
即使在被砸中前的瞬間,他強行調動起異能,在體表覆蓋上一層凝實的火焰,同時試圖用高溫瞬間軟化撞擊點的混凝土,但那股沖擊力還是太強烈了。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從胸腔傳來,此刻劇痛才終于沖破了感官剝奪的封鎖,其他感知也逐漸回歸。
“咳咳——!”一口滾燙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從他口中噴出,染紅了面前焦黑的墻壁。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模糊。
焚牢因為他的重傷和精神震蕩而立刻變得不穩定,藍色的火焰囚籠明滅不定,即將消散。
他艱難地抬起頭,視線模糊地看向原先困住江濤的地方。
只見一群穿著各種形制白衣的蒙面人迅速靠近,他們明顯不是警察或軍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里。
“嗯,核心完整,只斷了右肢。很新鮮。”
他們之中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被某種變聲器處理過后的聲音讓人聽不出男女老少。
新鮮……?這是什么形容詞?
丞令拼盡全力拽著被燒的漆黑的野草,努力讓自已不要昏迷。
但是那群人似乎對他一點也不感興趣,沒有一個人過來補刀,注意力全在江濤身上。
其中一人手中似乎拿著某種特制的發射器,一道紅光閃爍后,某種特殊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因焚牢減弱而稍稍恢復行動的江濤,它抽搐了一下,竟瞬間僵直倒地。
另一人快速上前,用一個白色的金屬項圈鎖住了它的脖頸。
整個過程分工明確,配合默契。似乎這個不明組織已經進行過很多次這樣的行動了。
為首的一人似乎朝丞令的方向瞥了一眼,眼神冷漠,甚至帶著一絲嘲弄。
然后,幾人架起失去意識的江濤。為首那人雙手一揮。
他們身后的一片空間便立刻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似乎是一個傳送門。那群人帶著江濤,往門中走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間異能?
丞令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暗。他已經沒辦法進行正常的思考。
直到這時,警察們刺耳的剎車聲和紛亂的腳步聲才真正逼近。
穿著制服的警察和少數聯合軍士兵沖進了現場,看到這片如同被隕石撞擊過的狼藉戰場和嵌在墻里、吐血不止的丞令,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醫療組!這里有受傷的學生!立刻搶救!……那邊還有受傷的保安!擔架呢,快!快!”
“隊長,剛才檢測到空間波動!目標畸變體被帶走了!”
“媽的,來晚了……又是那群鬣狗!封鎖現場!偵查組立即取樣,看看還能不能追蹤到……”
嘈雜的人聲、急救的呼喊……所有這些聲音都在丞令耳朵里變得越來越遙遠,越來越模糊。
丞令最后看到的,是醫護人員焦急跑來的身影,接著黑暗便徹底吞噬了他。
……
他好像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里,光怪陸離,他身邊似乎站了許多人,但所有人的臉都模糊不清,聲音像被蒙在布里一樣朦朧。
聽語氣,好像都在指責他,投來的視線帶著鄙夷,嫌惡,甚至憎恨。但他一點也不在乎,毫無所謂地把他們都無視了,腳步沉重的繼續往前走。
直到他看見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輪廓,突然站住了。
那個人的面容同樣看不清,但是他并沒有和別人一樣指責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自已。
可卻好像比那些猛烈的唾罵刺癢百倍,讓夢中的丞令莫名感到無法呼吸,心臟不知為何泛起一陣澀意。
盡管他根本不記得那個人是誰。
黑暗涌了上來,這個不知算不算噩夢的夢被悄然吞沒了。
等丞令再次恢復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散架般的疼痛,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感。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柔和的白色光芒和透明的艙蓋。他正處于一種味道清新的冰涼氣體中,全身插著不少細小的管線,劇痛逐漸被一種麻木感取代。
他正躺在一臺先進的醫療艙里,和放江濤那臺有點像。
消毒水氣味鉆入鼻腔。
“阿令,你醒了!?醫生,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