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宴會花園的角落里,彩虹四人組的“吃瓜觀測點”正高效運轉。
四雙眼睛像八臺高精度攝像機,牢牢鎖定著尉遲彥和何煊那一片區域。
剛才,幾個小企業老總圍著尉遲彥客套了幾句,無非是“尉遲先生年輕有為”、“以后多合作”之類的場面話。
尉遲彥端著架子,愛搭不理,那幾個老總也不傻,看出這位“海外貴賓”除了有錢似乎沒別的能耐,而且態度傲慢,很快就找了借口散開,轉身去巴結那些真正的大佬了。
尉遲彥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他覺得自已被輕視了。
這種場合,他本該是萬眾矚目的焦點,那些所謂的“上流人士”該爭相上來結交他才對。
可現在呢?除了幾個不入流的小老板,根本沒人把他當回事。
怒火需要發泄。
而身邊正好有個現成的出氣筒。
尉遲彥猛地轉頭,瞪向安靜站在他側后方的何煊,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的惡意毫不掩飾:“別跟著我,晦氣。”
何煊愣了一下,臉上溫柔的微笑僵了一瞬。
尉遲彥繼續遷怒:“自從包了你之后,我就沒遇見過好事。投資賠錢,項目黃了,現在連這種場合都沒人搭理,你就是個掃把星。”
這話說得相當難聽。
尤其是在這種公開場合。
何煊的臉色白了白,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順的表情,低著頭輕聲說:“對不起,尉遲先生……”
“滾遠點。”尉遲彥不耐煩地揮手,像是驅趕什么臟東西,“看見你就煩。”
說完,他理了理西裝領子,頭也不回地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把何煊一個人扔在了原地。
……
角落里,彩虹四人組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得像探照燈。
“哇哦——”王肆發出夸張的感嘆,“現場版‘金主翻臉無情’!”
陳最慢悠悠點評:“遷怒得毫無道理,但很符合那種‘全世界都該圍著我轉’的傻逼邏輯。”
周嶼舉起手機,調整焦距:“精彩,太精彩了。這表情變化,這眼神戲,比他在劇組演得好多了。可惜不能錄像,不然絕對能上熱搜。”
孫惟樂咬著吸管,小虎牙磨了磨:“何煊也挺能忍,這都不翻臉?”
王肆:“翻臉?翻臉了他上哪兒再找這么個冤大頭金主?雖然這金主腦子不太好使,但錢是真給啊。”
陳最:“有道理。你看他,雖然被罵了,但還站在原地沒走,估計在想怎么挽回局面。”
周嶼:“臉皮夠厚的啊。”
孫惟樂:“不然怎么當小三的兒子?”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精準吐槽,語氣一個比一個“刻薄”,像四個專業影評人在點評一部爛片。
……
被尉遲彥當眾羞辱后,何煊站在原地確實有些尷尬。
周圍已經有人投來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但他很快調整好了心態。
尉遲彥走了,他不能也走。這種級別的宴會,他好不容易才進來,不能就這么浪費機會。
何煊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柔得體的微笑,目光在花園里掃視。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小圈子——幾個穿著時尚,氣質和周圍商界大佬不太一樣的中年男女。他認出來了,那是演藝圈的幾位制片人和導演,還有兩個二線演員。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著那個小圈子走去。
“李導,晚上好。”何煊的聲音溫和有禮,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仰慕,“我是何煊,之前在一個活動上見過您……”
被叫做李導的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但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哦,你好。”
旁邊幾個人也看了過來,眼神里都帶著點……微妙。
顯然,剛才尉遲彥甩臉子走人的那一幕,他們也看到了。
現在何煊湊上來,意思很明顯——金主跑了,想另攀高枝。
但那幾位制片人和導演是什么人?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沒見過?
何煊這種級別的“小明星”,要名氣沒名氣,要背景沒背景(在他們看來尉遲彥那種不算背景),要演技……嗯,更別提了。
他們根本懶得應付。
幾個人隨便敷衍了幾句,就找了個借口轉身走了。
留下何煊一個人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終于有點掛不住了。
……
角落里,彩虹四人組差點,不,是已經笑出聲。
王肆:“哈哈哈哈!尷尬!太尷尬了!”
陳最:“社會性死亡現場。”
周嶼:“那幾個導演的表情簡直了,‘哪來的糊咖別蹭’。”
孫惟樂:“不過他臉皮是真厚,這都能繼續笑。”
王肆:“不然怎么混娛樂圈?”
陳最:“我突然有點佩服他了。這心理素質,絕了。”
周嶼:“要不咱們打個賭,看他接下來還會找誰搭訕?”
孫惟樂:“賭什么?”
王肆:“賭今晚的夜宵誰請!”
四個人又開始嘰嘰喳喳,完全把這場宴會當成了大型真人秀觀看現場。
……
宴會另一邊,靠近主廳入口的區域。
這里也聚集著一群年輕人,和彩虹四人組一樣,都是被家里長輩提溜來“見世面”的。
但和孫惟樂他們不同,這群人相對今晚的場合而言大多家世普通,而且都不是家族指定的繼承人,屬于“沒什么壓力也沒什么出息”的那一類。
他們聚在一起喝酒,嬉笑打鬧,言行舉止間透著股紈绔子弟的輕浮勁兒。
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人,正指著何煊的方向,對旁邊的人說:
“哎,原子,你看那邊那個,是不是個小明星?我好像在哪見過。”
被他叫做“原子”的,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男生,穿著騷包的紫色西裝,頭發梳得油光水滑,長得還算端正,但眼神飄忽,透著股油膩感。
他是原潤,原家二房的兒子。
原家雖然只是個二流家族,但他父親很能干,在原家話語權不小,所以他平時也頗有些囂張。
原潤順著黃毛指的方向看過去,瞇了瞇眼睛:“誰啊?”
旁邊另一個瘦高個搭話:“好像叫何煊?就那個最近解散了的什么團里的,糊得很。”
“何煊……”原潤念著這個名字,目光在何煊身上打量。
確實是他喜歡的類型。
清秀,溫順,像朵小白花,看起來就好欺負。而且是個沒什么背景的小明星,玩起來不用負責。
這種“長得還行、沒背景、好拿捏”的小明星是他們這個小圈子最喜歡“玩”的類型。玩膩了就甩,給點錢就能打發,就算鬧起來,以他們家的勢力也能壓下去。
更重要的是,剛才他們也看到了,何煊的金主是那個叫尉遲彥的。尉遲彥有錢但顯然沒什么勢力,他們不認為尉遲彥會為了一個小情人跟他們的家族翻臉。
黃毛湊近原潤,壓低聲音,語氣猥瑣:“原子,是你喜歡的類型吧?看著就帶勁兒。”
瘦高個也起哄:“上啊原子,這種小明星最好上手了。玩夠了也給兄弟們嘗嘗鮮?”
其他幾個人也跟著污言穢語地調笑起來:“就是,看他那樣子,估計早就被玩爛了。”
“裝得挺清純,不知道床上什么樣。”
“原子出馬,肯定手到擒來!”
……
原潤被他們說得心癢癢,加上喝了點酒,膽子也大了。
他看著遠處孤立無援、正試圖尋找下一個“目標”的何煊,嘴角勾起一個勢在必得的笑。
“行,”他喝光杯里的酒,把酒杯往旁邊一放,“看我出馬。”
一群人頓時興奮起來,拍手起哄:
“原子牛逼!”
“等你好消息!”
“玩得開心!”
原潤整理了一下衣領,朝著何煊的方向,邁著自以為瀟灑的步伐走了過去。
角落里,彩虹四人組也注意到了原潤那邊的動靜。
王肆眼睛最尖:“哎哎哎,看那邊!原潤那傻逼好像要行動了!”
陳最轉頭看了一眼:“還真是。他們那個圈子,嘖嘖……”
周嶼:“原潤?原家那個二房的?風評可差了,專門玩小明星,玩完就甩。”
孫惟樂冷笑:“何煊這下可慘了。剛被金主甩了臉,現在又來個更惡心的。”
王肆:“不過話說回來,何煊也不一定看得上原潤吧?原潤除了家里有點錢,要長相沒長相,要本事沒本事。”
陳最:“但他會裝啊。你看他走過去那樣子,還以為自已多帥呢。”
周嶼舉起手機:“快快快,第二波瓜來了!這次是‘紈绔子弟獵艷記’!”
孫惟樂:“你們說,何煊會怎么應對?”
四個人瞬間切換成“追劇模式”,眼睛瞪得溜圓,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從“金主翻臉”到“紈绔搭訕”,今晚的宴會,對彩虹四人組來說,簡直是一場瓜田大豐收。
太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