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雷家別墅的廚房里就傳來了叮叮當當的響聲。
保姆張媽剛走進廚房,就看見林柔正系著圍裙,在灶臺前忙得熱火朝天。
“哎喲,林小姐,您這是干嘛呀?早飯我來做就行了,您是客人,哪能讓您動手啊!”張媽趕緊上前想把鏟子接過來。
林柔卻側身躲開了,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張媽,沒事兒。我在家干慣了粗活,閑不住。再說了,得水哥以前在部隊最愛吃我做的油潑面和紅燒肉,我想讓他嘗嘗家鄉的老味道。”
此時鍋里正燉著紅燒肉,那油煙味大得嗆人。
雷家這些年在蘇婉的調理下,飲食早就變得清淡健康了,講究營養搭配。
但這林柔做的,全是重油重鹽的大魚大肉,光是那層浮油,看著就讓人膩得慌。
“可是……太太和少爺們早上習慣吃牛奶面包和三明治……”張媽有些為難。
“哎呀,那是他們沒吃過正宗的家鄉菜!”林柔打斷了張媽的話,“男人嘛,哪有愛吃那些洋玩意兒的?得水哥那是為了遷就嫂子,其實心里肯定饞這口呢。你就別管了,我心里有數。”
張媽見勸不動,只能搖搖頭去旁邊切水果了。
不一會兒,雷得水穿著運動服從樓上下來,剛晨練完,一身的汗。
“喲,啥味兒啊?這么香?”
雷得水鼻子靈,一聞這味兒,肚子里的饞蟲就被勾起來了。
“得水哥,快來嘗嘗,剛出鍋的油潑面,還有紅燒肉!”
林柔端著兩大碗面從廚房走出來,臉上還帶著幾滴故意沒擦的汗珠,幾縷頭發貼在額頭上,看著特別賢惠。
“哎呀媽呀!油潑面!我都多少年沒吃這口了!”
雷得水眼睛都亮了。
自從跟蘇婉結婚后,為了養生,這種重口味的東西確實少吃了。
他也不客氣,坐下來抄起筷子就大口吸溜起來。
“香!真香!就是這個味兒!當年老班長帶我去小館子吃的就是這個味兒!”
雷得水吃得滿嘴流油,連連豎大拇指。
林柔站在旁邊,拿著毛巾,時不時地給雷得水擦擦汗,動作自然得就像個小媳婦。
“得水哥,你慢點吃,沒人和你搶。鍋里還有呢。”
這時候,蘇婉帶著三個兒子下樓了。
看著餐桌上那一盆油膩膩的紅燒肉,還有雷得水那毫無形象的吃相,以及站在旁邊殷勤伺候的林柔。
蘇婉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畫面,不知道的還以為林柔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呢。
“嫂子,孩子們,起來啦?”
林柔看見蘇婉,立刻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笑,“我給你們也做了早飯,不過我想著你們可能吃不慣這些粗食,就讓張媽給你們熱了牛奶。”
這話說的,好像蘇婉他們多嬌氣似的。
“不用了,我們吃張媽做的就行。”
蘇婉淡淡地說了一句,走到餐桌主位坐下。
“雷大哥,早上吃這么油膩,對胃不好。待會兒還要去公司開會,別吃撐了。”
雷得水正吃在興頭上,擺了擺手:“沒事兒媳婦!偶爾吃一頓不礙事!你也嘗嘗?這妹子的手藝真不賴!”
“嫂子是大家閨秀,哪吃得慣我們這種鄉下飯菜啊。”
林柔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酸味,“不像我,從小伺候人伺候慣了,只要得水哥愛吃,我就高興。”
蘇婉拿著叉子的手微微一緊。
這是在暗示她平時沒伺候好雷得水?太強勢?
“林家妹子說笑了。”
蘇婉切了一塊三明治,動作優雅,“夫妻之間,講究的是互相尊重和體貼,不是誰伺候誰。雷大哥娶我是當媳婦的,不是當保姆的。咱們家有張媽,以后這種煙熏火燎的活兒,你就別沾手了,免得把手弄粗了。”
這一番話,軟中帶硬,直接把林柔那點“賢惠”的小心思給堵了回去。
林柔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受氣包的模樣。
“是……嫂子教訓得是。我就是想報恩……沒別的意思。”
接下來的幾天,林柔在這個家里可謂是“無孔不入”。
雷得水的西裝外套脫下來,剛掛在衣架上,轉眼就被林柔拿去熨燙了;
雷得水在花園里澆花,林柔就端著茶杯在旁邊遞水;
甚至連雷得水的襪子破了個洞,林柔都要搶著補,還特意坐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補,一邊補一邊嘆氣:“哎,得水哥這么大老板,這襪子破了都沒人管,真是讓人心疼……”
這話是說給誰聽的,傻子都知道。
蘇婉冷眼旁觀,沒有急著發作。
她在等一個機會。
這天下午,雷得水去公司了,三個孩子去上學了,家里只剩下蘇婉和林柔。
蘇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似乎在看得很入神。
林柔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過來。
“嫂子,吃點水果吧。”
“放那吧。”蘇婉頭也沒抬。
突然,蘇婉的大哥大響了。
她接起電話,語氣變得有些嚴肅。
“喂?老劉啊……什么?城南那塊地皮的競標底價定了嗎?”
林柔正在擺弄果盤的手立刻停住了,耳朵豎得像兔子一樣。
蘇婉似乎并沒有避諱林柔的意思,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林柔聽見。
“……兩億?不行,太低了。那塊地皮未來的升值空間很大,至少要報到兩億五千萬才能穩拿……對,這是公司的最高機密,除了你我,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好,就把底價定在兩億五千萬,明天上午十點準時封標。”
掛斷電話,蘇婉長舒了一口氣,似乎解決了一件大事。
她把那份文件隨手放在茶幾上,起身伸了個懶腰。
“哎呀,坐久了腰疼。我去樓上躺會兒。林家妹子,你要是沒事兒,就在客廳看會兒電視吧。”
說完,蘇婉就上樓去了。
偌大的客廳里,只剩下林柔一個人。
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茶幾上那份文件。
城南地皮!
兩億五千萬!
她在雷家住了這幾天,雖然沒怎么出門,但也從電視新聞和雷得水的只言片語里知道,雷氏集團最近正在全力爭奪城南的一塊商業用地。
這可是個大項目!
如果……如果這個消息能賣出去……
林柔的心臟砰砰直跳。
她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確認張媽在廚房忙活,蘇婉在樓上休息。
她迅速拿起那份文件,翻開看了一眼。
果然,上面寫著關于城南地皮的詳細評估報告,還有蘇婉剛才在電話里提到的那個數字。
林柔的手有些發抖。
她想起前兩天在菜市場買菜時,遇到的那個自稱是“羅素集團”辦事員的男人。
那個男人給了她一張名片,說如果有什么關于雷氏集團的消息,可以聯系他,報酬豐厚。
原本她還不敢,畢竟雷得水對她不錯。
但是……
她看著這奢華的別墅,看著蘇婉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心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良心。
憑什么蘇婉能擁有這一切?
如果雷氏倒霉了,蘇婉失勢了,雷得水是不是就會多看她一眼?
而且,有了錢,她也不用在這個家里寄人籬下,看人臉色了!
惡向膽邊生。
林柔迅速掏出那個舊手機,按照名片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是王經理嗎?我有雷氏集團那個地皮的底價情報……對,絕對可靠!我要五十萬……不,一百萬!現金!”
她躲在廁所里,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貪婪。
二樓的樓梯拐角處。
蘇婉靜靜地站在陰影里,手里拿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魚,上鉤了。
那份文件是真的,但那個底價……
呵,兩億五千萬?
那塊地皮雖然位置不錯,但地下有復雜的溶洞結構,開發成本極高。雷氏集團經過精密測算,兩億是極限,超過兩億就是賠本賺吆喝。
她是故意報高了五千萬。
如果競爭對手信了這個情報,為了壓過雷氏,勢必會報出一個更高的天價。
到時候,這塊燙手的山芋,就讓給他們好了。
蘇婉抿了一口紅酒,眼神銳利如刀。
林柔啊林柔,既然你想玩火,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