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強抓住張偉的胳膊,眼神里充滿了求助和巨大的困惑。
“阿偉,你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還是……還是故意惡心我?報復我?!”
“一百五十塊錢買回來,就買回來個這?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
張偉聽著李強的敘述,最初的荒謬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越來越濃的嘴角上揚。
差點就沒忍住,笑尿當場!
這是人性的扭曲?
還是道德的淪喪?
“哎喲喂!”
“強子,我忍不住了,讓老子笑一會...”
“哈哈!”
“笑死老子了!”
“滋你臉上,是什么感覺?”
李強看張偉捂著肚子,笑得肩膀直抖,頓時怒目而視,額頭上青筋都跳了起來。
“張偉!你他娘的,還笑?!”
李強壓著嗓子低吼,拳頭都捏緊了。
“老子生氣了啊!老子都這樣了,你還笑?!信不信我跟你翻臉!”
“他娘的,你快給老子出出主意啊!這算怎么回事?!”
張偉捂著肚子,用力喘了幾口粗氣,好不容易才把那股子爆笑的沖動給憋回肚子里,但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他抬手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拍著李強的肩膀:
“強子,強子,別怪老子笑話你!”
“這事兒……這事兒他娘的擱誰身上,都得笑掉大牙!”
“你想想,換做是猴子,是二狗子,被新娘子澆了一臉……你他娘的,肯定笑得比老子還響,還得編排人家三天三夜不帶重樣的!”
李強被張偉這么一說,想象了一下那場景,臉色一陣變幻,似乎也覺得有點滑稽。
但一想到昨晚那股騷味兒,那點剛冒頭的滑稽感,立刻被更強烈的惡心和怒火取代。
“笑屁!老子現在就想知道,這到底是個什么鬼!”
李強煩躁的踢了一腳地上的土坷垃。
張偉收斂了笑容,正色問道:
“對了,那堂客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她說話了沒?也是個啞巴?光會尿,不會吭聲?”
李強搖了搖頭,臉色更難看了。
“不是啞巴,她會說話,昨晚還說夢話來著。”
“那后來呢?早上尿你臉上那次,也沒說啥?”
“說了!”
李強一提這個,火氣又“噌”地躥了上來,聲音都拔高了。
“她……她娘的竟然說她沒有尿!說是我尿的!是我在惡心她!說我看她不順眼,故意往床上尿了冤枉她!”
張偉聽得眼睛都瞪大了,一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什么玩意兒?她這么說?這就有點意思了啊!”
張偉是真的被勾起了興趣。
這年頭,被賣來的媳婦,哪個不是戰戰兢兢,逆來順受?
敢這么跟買主硬頂,還反咬一口的,簡直是聞所未聞!
“這堂客嘴巴這么老?還敢跟你叫板,反過來冤枉你?”
張偉摸著下巴,咂摸著其中的意味。
“你沒收拾她?這能慣著?”
李強露出理所當然,甚至帶著點狠厲的表情。
“那我能慣著她?我李強一向心狠手辣,你又不是不曉得。我當時就火了,揪住她的頭發……”
“行了行了!”
張偉抬手打斷他,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蔑。
“打女人算不得什么真本事,別跟老子吹這個。光打能解決問題?她該尿不還是尿?說不定尿得更狠。”
李強被噎了一下,有點不服氣,但也想把事情給解決了。
“那……那你說咋辦?這日子總不能這么過吧?”
張偉瞇起眼睛,想了想。
說實話,這事兒透著邪性。
要么這女的精神真有嚴重問題,控制不了自已,還產生了被害妄想;
要么……她就是故意的,用一種極端惡心在反抗,在發泄,甚至是在報復。
這種極端的性格,無論是哪種心理,對李強家來說,都是不小的麻煩。
至于說,像山里的老光棍那樣,用鏈子把人拴著當畜生養,那也犯不著。
以李強家里的條件,又不是娶不上媳婦。
“走,”
張偉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來了興致。
“帶老子去看看。我就不信了,一個丫頭片子,還能翻出天去?老子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把咱們強子折騰成這樣。”
反正今天閑著也是閑著,餅干廠放假,王寡婦和李寡婦那邊也不急。
這樣“野”得出奇、路子這么邪門的堂客,張偉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碰上過一個,不去見識見識,簡直對不起這難得的熱鬧。
李強見張偉肯幫忙,心里稍微定了點。
張偉腦子活,辦法多,說不定真有主意。
倆人一前一后,離開了村口曬太陽的人群,朝李強家走去。
路上碰見幾個熟人打招呼,李強都只是含糊地應一聲,臉色陰沉。
到了李強家院子外,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沒有完全散去的酒菜味,但掩蓋在下面的,似乎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怪味。
李會計不在家,估計出門忙隊里的事了,李強的娘在院子里晾曬被單——正是昨晚那床遭了殃的,濕漉漉的一大片黃漬,在冬日的陽光下格外刺眼。
李強娘臉色也不好看,看見張偉來了,勉強擠出個笑容招呼了一聲,就繼續用力捶打著被單,仿佛在發泄著什么。
李強沒多話,直接領著張偉進了他那間新房。
房門一開,一股混雜著石灰味、胰子味、以及……濃重尿騷味和一絲血腥味的復雜氣息撲面而來,沖得張偉皺了皺眉。
屋里光線比昨天更暗了些,窗戶關得緊緊的。
張偉定睛往屋里一看,不由得挑了挑眉。
只見昨天那個穿著碎花襖子的娘們,此刻被用粗麻繩結結實實的捆在了一把靠背椅上。
她的頭發散亂,臉上有幾道明顯的紅腫指印,嘴角還凝著一點干涸的血跡。
聽到開門聲和腳步聲,她原本低垂著的頭猛地抬了一下,飛快的瞥了一眼門口。
當看到李強和張偉時,她那雙原本很大的眼睛里瞬間閃過極度恐懼、怨恨,還有一絲破罐破摔的麻木。
然后,女人立刻又把頭深深的低了下去,散亂的頭發垂落下來,幾乎將整張臉都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