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被圍的消息，像一陣風，瞬間吹遍了整個皇宮。
大皇子在寢宮中被禁軍從睡夢中拖起，面對著禁軍統領那張冷漠的臉，他整個人都是懵的。當聽到“行刺神丹侯”的罪名時，他先是錯愕，隨即暴怒。
“放屁！本宮為何要行刺他？一個煉丹的方士而已！這是栽贓！是陷害！”
然而，他的怒吼在冰冷的甲胄和出鞘的長刀面前，顯得蒼白無力。禁軍統-領只是機械地重復著皇帝的旨意，將整個東宮上上下下，全部軟禁了起來。
與此同時，坤寧宮內，皇后聽著心腹嬤嬤的匯報，手中捻著佛珠的動作停了下來。
“哦？昭陽也摻和進去了？”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是，殿下。聽說若不是昭陽公主及時趕到，那程棟……”
“知道了。”皇后揮了揮手，示意嬤嬤退下。宮殿內只剩下她一人，她緩緩睜開眼，眼神里沒有半點平日的溫婉，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廢物。”
她輕輕吐出兩個字，不知道是在罵那兩個刺殺失敗的黑蛇衛，還是在罵那個被輕易抓住把柄的兒子。
養心殿內，皇帝的怒火稍稍平息，但殿內的氣氛依舊壓抑。
他揮退了昭陽公主，只留下了程棟和總管太監王德。
“程棟。”皇帝的聲音透著一股疲憊，“你覺得，此事……會是太子所為嗎？”
太子，指的便是大皇子。雖然還未正式冊封，但他是嫡長子，朝野上下早已默認。
這是一個陷阱問題。
程棟如果直接說是，那就是落井下石，顯得心胸狹隘，急于報復。如果說不是，又顯得虛偽，畢竟證據確鑿。
程棟沉吟片刻，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與迷惑：“陛下，臣……不敢妄議。大皇子殿下乃國之儲君，未來天子，為何要與臣一個方士過不去？臣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或許……或許其中有什么誤會？又或者，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意圖挑撥陛下與大皇子殿下的父子之情？”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出了大皇子的儲君身份，暗示皇帝不要輕易動搖國本，又提出了“栽贓陷害”的可能性，將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把難題留給了皇帝自己。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球里閃過一絲贊許。
這個程棟，不僅丹術神奇，心智也遠超常人。不像那些只知道阿諛奉承的蠢貨。
“誤會？”皇帝冷笑一聲，“那黑蛇衛的令牌，難道還能是假的？朕的好兒子，真是越來越出息了！連朕看重的人都敢動！”
他的語氣雖然狠厲，但程…卻敏銳地捕捉到，皇帝的殺心，似乎并沒有之前那么重了。
程棟的話，起了作用。
皇帝多疑，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一個明顯的證據擺在面前，他反而會懷疑背后是不是有別-的陰謀。程棟的那句“挑撥父子之情”，正中他的下懷。
“你受了驚嚇，先回去歇著吧。”皇帝擺了擺手，“朕會給你一個交代。從今日起，朕會加派一隊大內高手保護你的安全。你的丹，對朕很重要，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臣，叩謝陛下隆恩！”
程棟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養心殿。
回到聽竹軒時，天已經蒙蒙亮。院子里被打理得干干凈凈，仿佛昨夜的廝殺從未發生過。小李子和其他幾個太監宮女也已經醒來，一個個臉色發白，顯然是嚇得不輕。
看到程棟回來，小李子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抱著他的大腿就開始哭嚎：“侯爺！您可算回來了！奴才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嗚嗚嗚……”
“行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程棟有些嫌棄地把他扒拉開，“去，給我準備點吃的。昨天晚上消耗有點大。”
“誒！好嘞！奴才這就去御膳房，讓他們給您做您最愛吃的八寶鴨、佛跳墻……”
打發走小李子，程棟回到密室。他沒有急著修煉，而是復盤著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皇后的目的，他大致猜到了。借刀殺人，一石二鳥。現在大皇子被圈禁，雖然未必會因此被廢，但圣心已失，威望大損。皇后恐怕很快就會有下一步的動作，比如，扶持她另外一個不太起眼的兒子上位。
三皇子？那個終日飲酒作樂，看似與世無爭的家伙？
程棟調動起潛伏在三皇子府邸附近的游魂，得到的信息卻讓他微微皺眉。三皇子昨夜確實在府中宴飲，通宵達旦，沒有任何異動。
是自己猜錯了？還是說，這位三皇子隱藏得更深？
程棟決定暫時放下這件事。眼下，他最大的危機不是來自皇子們的爭斗，而是來自龍椅上那位。
皇帝對他的態度，是純粹的利用。他就像一株人形的救命稻草，皇帝需要他煉制長生丹藥。一旦他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皇帝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他的下場絕對不會好。
而且，那個啃噬皇室血脈的“老祖宗”靈體，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自己必須加快提升實力。
他從懷中取出一物，正是昨夜那柄只烙印了半成品符文的匕首。
經過昨夜的實戰，程棟對【符氣化形】有了新的理解。將符箓的力量固化在器物上，這只是最淺顯的應用。
【通天箓】的核心，是“無中生有”，以炁為墨，憑空畫符。【符氣化形】作為其進化形態，更進一步，是讓“炁”本身，擁有符箓的“形”與“神”。
他伸出手指，一縷精純的炁從指尖溢出，在空中緩緩流動，勾勒出一個復雜的符文。不再是簡單的引火符，而是一種更復雜的“聚靈符”。
隨著符文成型，密室中游離的稀薄天地元氣，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向著符文匯聚。
成了！
程棟眼神一亮。這“無實體符箓”，比他想象的還要好用。它不需要載體，可以隨時隨地構建，而且更加隱蔽。
他開始嘗試將數個不同的“無實體符箓”組合在一起。一個“聚靈符”負責匯聚能量，一個“銳金符”負責塑形，一個“疾風符”負責加速。
三道符文在他身前緩緩旋轉，最終疊加在一起，形成一個奇異的組合。
“去！”